江远听了父亲这些话,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虽说江远是主动想下乡,可真正要离开家,参与到这个时代的大建设中去,要说一点都不打憷那是假的。
前世网上那些对这个年代的描述,让江远还有点害怕,毕竟前世所说穷山恶水出刁民。
其实江远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去是对是错,但是江远怎么也是有点心气的,要他十几年都困在四九城当个工人,他做不到。
特别是十年浪潮来袭,江远过于超前的思想不见得会在四九城惹出来什么事,下乡,成了当下的最优解了。
但现在,江福海给江远安排得这么周到,连落脚处都想到了,那点不安也消散了不少。
“爸,我记住了,去了先找王主任。”
江远仔细的把纸条叠好,贴身放进口袋里最稳妥的里衬兜。
江福海抽完一袋烟,在炕沿上磕了磕烟灰,语重心长:“远啊,去了外头,跟在家不一样。在家有啥事,有爸有妈有兄弟。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啥都得靠自己。记住爸一句话:伸手不打笑脸人,多个朋友多条路。”
“跟公社干部,跟屯子里老乡,跟一块儿去的知青,都把关系处好了。干活勤快点,嘴巴甜点,吃亏是福,别斤斤计较那点工分。”
“嗯,爸,我懂。”
江远认真点头,这些话他前世也听过,道理是相通的。
“还有,”江福海压低了声音,“你陈叔说了,那个王建军副主任,人还不错,但也别空手去。咱家准备了点东西,你带上。”
说著,江福海又从炕柜里摸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两条“大前门”香烟,两瓶西凤酒,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点心,闻著像是桃酥。
“这”江远有点愣,“爸,这也太贵重了。”
这年头,烟酒都是紧俏货,尤其是好烟好酒。
“贵重点好。”
江福海把布包推过来。
“第一次见面,礼数得到。东西不算多,但也不算寒碜,表明咱家的心意和重视。记住,私下里给,别当着外人面。就说‘王主任,我爸让我给您带个好,一点家乡特产,您别嫌弃。’话说得客气点。”
江远接过这沉甸甸的布包,心里更踏实了。
这年月,关系和人情的分量,他懂。
父亲这是把能想到的,都替他铺垫了。晓说宅 免沸悦黩
接下来的几天,江远去厂里办了离职手续,其实也不算离职,算是“支援农村建设,保留工龄”,手续都是厂里和街道知青办对接的。
老三江阳顶替他进了轧钢厂当学徒工,虽然工资少点,但总算有个着落。
街道给开了证明,户口也迁了出来。
江远拿到了下乡的通知。
不出预料,被分到了黑省榆县,具体是红旗公社下面的“靠山屯”生产大队。
“靠山屯”
江远念著这个名字,心里琢磨,听这名字,估计真是靠着山的屯子。
东北大兴安岭山脚下,山高林密,物产应该丰富吧?打猎?采山货?
江远心里隐隐有些期待,这可比去一马平川的平原种地有前途多了。
虽然山里老虎野猪黑熊啥的危险,但是山里野味多,运气好点,还是能隔一段时间吃顿肉的。
没准日子过得能比在四九城还舒坦。
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九月二十号。
十九号晚上,王秀英做了一桌子好菜,有肉有蛋,算是给儿子饯行。
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,连平时最活泼的小妹小雨都低着头扒饭,不怎么说话。
“行了,都别耷拉着脸。”
江福海给江远夹了一筷子炒鸡蛋。
“远儿是去响应号召,建设农村,是光荣的事。到了那边,好好干,给咱老江家争光。”
“爸,妈,大哥,大嫂,老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