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半空中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了一阵,最终消散在风里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原本数万人的朝拜队伍,跑得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三百来号人。
这三百人没跑。
他们依旧跪在原地,哪怕额头已经磕得血肉模糊,露出了森森白骨,也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与执拗。
那是真正的死忠,或者是彻底疯了的求道者。
顾玄从乱石堆上跳下来,一步步走到这群人面前。
他看着那个领头的老者。
老者的额头已经烂了,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,但他依然在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。
“为什么不跑?”顾玄问。
老者动作一顿,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诡异的光:“没枷锁……心不安。求神主……赐罪。”
这回答,简直贱得让人心疼。
但顾玄没笑。
他看着这三百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,沉默了片刻。
“既然这么想要枷锁……”
顾玄缓缓抬起左手,右手并在指尖,猛地在左手腕脉上一划。
“嗤!”
鲜血飞溅。
但他没有让血落地,而是手腕一抖,将那温热的鲜血洒向这三百人面前的泥土里。
“那就饲给你们。”
血落入土,没有渗下去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泥土里疯狂蠕动、生长。
“噗噗噗——”
一连串闷响。
三百株赤红色的血莲,从泥土里钻了出来。
每一株莲花都开得妖艳欲滴,花心处不是莲蓬,而是一张张缩小了无数倍的人脸——那是顾玄的脸。
“既求枷,便为俑。”
顾玄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入了此莲,便再无自我,只有听令行事。这就是你们要的安稳。”
那三百人看着眼前的血莲,竟然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谢神主赐罪!”
他们齐声高呼,然后猛地扑向那血莲。
那一瞬间,血莲花瓣猛地合拢,像是一张张大嘴,将这三百个活生生的人一口吞了下去。
没有惨叫,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片刻之后。
“咔嚓。”
第一株血莲裂开了。
一个全身覆盖着暗红色角质层、手持黑铁长刀的人形生物走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三百名“无念兵俑”整齐列阵。
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和瞳孔,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他们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恐惧,甚至不需要呼吸。
他们唯一存在的意义,就是执行命令。
他们手中的黑铁长刀上,隐隐铭刻着两个古拙的符文——“饲己”。
那是用他们生前最强烈的执念,混合着镇魔殿的骨髓锻造而成的凶兵。
老驼看着这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队伍,倒吸了一口凉气:“老大……你这是把人心当矿采啊?这手段,比牧监还要黑啊!”
顾玄伸手抚过面前一柄长刀冰冷的锋刃,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
“矿不听话,总是想把自己埋回去。”
顾玄收回手,语气平淡,“既然如此,那就炼成刀。刀不需要思想,只需要锋利。”
就在这时。
九天之上,那片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云层深处,突然传来一阵极为隐晦的波动。
那不是雷霆,也不是风暴。
那是一种视线。
顾玄猛地抬头。
在那遥远的苍穹尽头,牧监神殿的废墟之中,那双巨大无比、只剩下一只左瞳的巨眼,不知何时竟然转了过来。
它没有降下神罚,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它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那只巨眼的瞳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