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腕一翻,一块刻着狰狞兽首的令牌出现在掌心——正是英灵殿的虎符。
“去。”
顾玄屈指一弹。
一道幽光从令牌中射出,落地化为一个身披破烂铁甲、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。
这是前几天刚在那场遭遇战里被打死的魔将,如今只剩下一缕残魂被顾玄收编进了英灵殿。
“去人群里。”顾玄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把这一身皮收收,装得像个人样。给我听听这帮人都在念叨什么。”
那魔将残魂也不废话,躬身一拜,身形一阵扭曲,那身铁甲瞬间化作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衫,脸上的横肉也塌陷下去,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的流民模样。
它混入人群,动作熟练得像是个真正的难民。
不到半柱香的时间,魔将传回来的神念便在顾玄脑海中炸开。
画面很嘈杂,到处都是磕头的闷响和语无伦次的祷告。
“神主在上,求您赐下新律!”一个老头把头磕得邦邦响,血流满面却浑然不觉,“没规矩了……以后日子怎么过啊!谁告诉咱们什么时候种地,什么时候交粮啊!”
“救苦救难的新神啊,把锁链还给我们吧!”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“没了印记,心里空落落的,这日子没法活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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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求神主垂怜!哪怕让我们献祭一半寿命也行,只要能管着我们,别让我们自己拿主意啊!”
顾玄听着这些祈祷,眉头越皱越紧。
没有欢呼,没有喜悦。
只有恐惧。
那是家畜被赶出圈栏后,面对广阔草原时的那种不知所措。
他们害怕的不是顾玄,他们害怕的是那个名为“自由”的怪物。
牧监这几千年的驯化太成功了,成功到已经把“服从”刻进了这些人族的骨髓里。
对他们来说,没有主人,比死亡更可怕。
“啧啧啧,”老驼听着这些声音,忍不住咂舌,“这帮人是跪久了,膝盖生根了。你给他们拆了笼子,他们反而怪你弄丢了他们的安全感。这这这……这简直就是一群精神上的乞丐,追着你要讨饭碗呢!”
顾玄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明悟。
所谓的“崇拜”,不过是软弱者在寻找新的拐杖。
初代那一手玩得确实阴。
他不需要直接夺舍,他只需要利用人性的弱点,把顾玄捧上神坛。
只要顾玄接受了这份扭曲的信仰,那他就必须履行“神”的职责——也就是重新制定规则,重新成为一个新的“牧监”。
一旦那样,初代的意志就会借壳重生。
“想让我当保姆?”顾玄冷笑一声,从腰间摸出梦魇魔将的令牌,“做梦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顾玄的声音顺着契约线传入梦魇魔将的识海,“就说……顾玄拒封神位。凡跪拜者,之前的饲律枷锁会自动反弹回来,并且加倍。”
这一招,叫釜底抽薪。
既然你们是因为恐惧才跪拜,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更大的恐惧。
流言像是长了翅膀的瘟疫,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拜了就要把锁链戴回去?还要加倍?!”
“别拜了别拜了!这那是新神,这是个煞星啊!”
“快跑啊!这煞星不收信徒,这是要命啊!”
原本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,就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窝,瞬间乱成了一团。
刚刚还虔诚无比的信徒们,此刻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,生怕晚一步就被那个喜怒无常的“煞星”给抓回去重新套上枷锁。
那股汇聚而来的灰黑色愿力,因为源头的溃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