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残片连同净化之光,狠狠吞噬!
“啊——!”
望舒的残魂本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寄身的虚幻月影剧烈震颤。
那枚她赖以为凭的月铃,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成了粉末。
在最后的意识消散前,她拼尽全力,将一道最后的警讯送了出去:
“警告……归墟之眼……已睁开……”
镇魔殿内,顾玄对这场发生在精神维度的短暂交锋恍若未觉。
他从那湮灭的梦奴残魂中,抽出最精纯的一缕,注入到右手食指的无铭黑戒之中,让其与顾昭的残念产生共鸣。
片刻之后,黑戒微微发热,一段不属于顾玄,也似乎不完全属于顾昭的陌生记忆,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:三千年前,九位与他容貌相似的承业者,集结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力量,真的攻入了倒悬之城!
他们势如破竹,一度占领了外城……然而,画面一转,他们并非失败于战斗,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,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,进行了“收容”。
他们的肉身,被熔炼成了砌筑城墙的砖石,永世承受风霜。
他们的灵魂,被抽取出来,封入了城门前那九盏巨大无比的“永明灯”之中,日夜燃烧,释放光芒,其光辉……竟与天上的血月如出一辙!
其作用,竟是为了照亮城门,以防备来自“外面”的敌人入侵!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顾玄看着自己指尖的黑戒,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原来我们吃的月,是用我们自己点的灯。”
当夜,南荒多地悄然爆发了数十起离奇的“梦杀案”。
死者无一例外,都是当地曾经参与过迫害、贩卖战争孤儿的旧贵族或帮派头目。
他们全都在睡梦中死去,心脏骤停,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,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。
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,没有任何伤口,唯一的线索,就是一缕微不可查的妖异紫气,在他们死后,会缓缓从鼻孔中逸出,最终汇入沉沉的夜空。
镇魔殿之顶,顾玄迎风而立。
他手中,那枚由铜镜命丝所化的纺锤正缓缓转动,将从南荒各处汇聚而来的、蕴含着极致恐惧的紫色“梦之精华”一一纺入其中。
他望着远方那轮倒悬的“真月”
“以前,是我怕被人梦见,怕在梦里泄露秘密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们怕我……走进你们的梦了。”
遥远的山巅之上,夜曦点燃了一丛幽蓝的巫火。
她将枕边那座由命丝编织的镇魔殿模型投入火焰之中。
黑色的丝线在火焰中蜷曲、挣扎,最终化为虚无。
火焰之中,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。
回到殿顶的顾玄,感受着命丝模型的断裂,脸上毫无波澜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九块从不同秘境与强者身上收集而来的、刻满了残缺祭文的古老骨牌,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。
它们曾是不同时代的钥匙,是不同强者的依仗。
但现在,它们只是材料。
他看着这些骨牌,又想起了那九盏用承业者灵魂点燃的“永明灯”。
“用前人的骨,走前人的路,终究还是会被砌进同一堵墙。”
顾玄的眼中,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决绝。
“我不走你们的路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我要拆掉你们的灯,挖出你们的骨……为我的殿堂,铸就一副全新的龙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