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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丝线若有若无,极其隐蔽,其源头,正是来自镇魔殿核心那片微型神国投影,它们代表着更高层级的、来自“上界”的监控与引导。
“还想牵着我走?”顾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,“那我就把线头,塞进你们喉咙。”
他盘膝而坐,毫不犹豫地催动刚刚从顾昭那里获得的“逆命之法”,双手结成一个玄奥的印记,猛地按在自己心口!
“断联!”
三滴与之前截然不同、闪烁着琉璃光泽的心头之血,被他硬生生逼出体外。
这三滴血没有滴落,而是在空中化作三柄虚幻的血色小刀,狠狠斩向了自己的神魂与镇魔殿之间的那部分核心链接!
剧痛传来,顾玄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这是一种自斩根基的行为!
他暂时性地,斩断了自己作为镇魔殿“执掌者”的最高权限,将自己从这座神国的主人,变成了一个纯粹的、寄宿于此的“入侵者”。
如此一来,那些金色的监控丝线便失去了最直接的目标,只能徒劳地在殿内盘旋,无法再精准地锁定他的“存在”。
当夜,界壁之外,死寂的虚空中。
那座悬停的镇魔殿,宛如一座被众神遗弃的坟墓。
一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顶。
顾玄身上不再是那身象征着权柄的黑袍,而是一件从南荒战场上扒下来的、染满了干涸血迹的破旧皮甲,腰间,随意地别着一把没有任何铭文的粗糙短剑。
他的气息完全收敛,甚至连玄境修士的灵力波动都微弱到了极致,看上去,就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侥幸爬出来的普通凡境武者。
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,而是一个准备潜入猎场的顶尖猎杀者。
他遥望着远处那座在星穹之上若隐若现、散发着亘古青铜之光的巨城,目光平静而幽深。
他低声下令,仿佛在对自己,又像是在对脚下这座沉默的魔城低语:
“留下九成力量,镇守本体,等待我的归期,或是……我的死讯。”
“我要以‘亡者’之身,登门做客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脚下的殿顶,一道漆黑如墨、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影子,悄然剥离。
那道影子没有丝毫停顿,在脱离殿体的刹那,猛地化作一道流光,以一种超脱了空间法则的诡异方式,撕裂了前方的黑暗,悄无声息地、一往无前地,朝着那座青铜巨城的方向,直扑而去。
而在他动身的同一刻,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南荒地底深处,那条阴冷的黄泉支脉中,那个被九道衰神符纹死死包裹的黑茧,猛然一颤。
茧壳内,那具早已不成人形的情蚀丝傀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,那双早已被岩浆熔毁的眼眶中,再次缓缓流淌出两行漆黑如墨的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