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届时,早已在黄泉支脉中布下后手的圣血蚕,便可顺着前来回收的“藤”,摸到上界势力的“瓜”。
做完这一切,顾玄的身影回到了死寂的正厅。
他手掌一翻,一块从老画师庙中带回的焦黑木片出现在掌心。
他缓步走到炼器阁的中央祭坛前,将木片轻轻放下。
没有使用任何火焰,他只是伸出指尖,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一丝幽蓝的精血,点在了木片之上。
一簇幽蓝色的火焰,凭空燃起。
火焰没有丝毫温度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蒙上了一层白霜,仿佛连时空都要被冻结。
而在那幽蓝的火光之中,无数细碎、绝望、又带着一丝解脱的低语,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神欲裂的噪音。
“我愿归位……请赐名……”
“使命……即吾名……”
“壹……即是终……”
这些,是历代“代行体”在彻底失去自我、被完全同化前,留存于世间的最后执念。
他们失败了,他们接受了,他们将自己的存在,彻底献祭给了那个冰冷的代号。
顾玄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刺骨的寒意与绝望的低语冲刷着自己的神魂,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,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。
不知过了多久,幽蓝的火焰终于燃尽了木片上的最后一丝灵性,悄然熄灭。
祭坛之上,木片已然消失,只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。
而那灰烬,竟自发地汇聚成了一个歪歪扭扭、充满了不甘与屈辱的古篆——“壹”。
它代表着第一个,也代表着每一个。
顾玄缓缓抬起脚。
咔嚓。
他一脚将那堆灰烬踩得粉碎,连同那段被诅咒的历史,一同碾入尘埃。
他转身,走入英灵殿,径直来到第九根锁链柱前,面对着那道刚刚才帮他稳固了名姓的顾昭虚影。
“你说你不做狗,”顾玄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,“那你……有没有自己的名字?”
下一刻,一道光芒,猛地从他的眉心射出,没入顾玄的识海!
那是一段无比清晰,也无比惨烈的记忆片段。
三百年前,焚天之战的前夕。
一座比镇魔殿更加宏伟、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白玉祭坛之上,一名身穿华贵黑袍、面容与顾玄有七分相似的年轻男子,正被无数道金色的秩序锁链贯穿着身体。
祭坛下方,是密密麻麻、跪伏于地的神官与天将,他们齐声高颂着神圣的祷文。
祭坛之上,一个无法看清面容的伟岸身影,正手持一柄光辉构成的刻刀,准备在他的眉心烙印下代表着“神选”的印记。
然而,就在刻刀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,那名黑袍男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!
他竟用自己的指甲,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胸膛,用淋漓的鲜血,在自己的心口之上,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两个字!
“顾!昭!”
血流如注,他却恍若未觉,仰天嘶吼:“从今往后,我不姓天牧,不认祖庭——我叫顾昭!我自己写的!”
画面戛然而置。
眼前的顾昭虚影,在这段记忆爆发之后,剧烈地崩散了一瞬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量,但又在下一秒,以一种更加凝实、更加决绝的姿态,重新汇聚成形。
顾玄闭上了眼睛,将这段燃烧着反抗之火的记忆,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命书之上。
同时,他催动【幽境视界】,最后一次扫描自身的识海深处。
那两个由他亲手书写的血色“顾玄”二字,已经彻底压制了下方蠕动的灰色根须,稳固如山。
但在其周围,不知何时,又多出了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金色丝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