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受?
还是不接受?
相信?
还是不相信?
若接纳魇的传承,承载它裹挟着万古怨毒的怒火,以及万载沉沦的黑暗记忆。
那自己这具躯壳里跳动的灵魂,还能称之为“君夜”吗?
是被魇的执念吞噬意识,沦为只知复仇的傀儡?
还是与这深渊般的黑暗共生,却始终守住自我的边界,借其力而不堕其道?
无数念头在识海中翻涌撕扯,如同万千钢针在脑髓里搅动。
君夜垂首凝思,眉头拧成深不可测的沟壑,指尖无意识地蜷缩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皮肉,渗出细密的血珠,他却浑然未觉。
魇依旧盘坐在原地,黑雾缭绕的身形忽明忽暗,如同将崩未崩的夜幕。
那双猩红的血瞳如同烧红的烙铁,死死锁定着君夜变幻的神色,不放过他眼底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陡然间,它黑雾凝聚的嘴角向上咧开一个诡异到极致的弧度。
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刺破黑雾,寒光闪铄间,带着能冻结血液的阴冷,狰狞得令人头皮发麻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即便汝此刻不愿接受传承,不肯与吾彻底相融——”
魇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链在冰原上摩擦,沙哑中透着穿越万古的笃定,每一个字都象沉重的铁砧砸在君夜心头。
“未来的汝,终究会向吾妥协。”
“这是刻在命运骨血里的既定轨迹。
“汝,无力更改。”
黑雾翻涌间,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,它们张牙舞爪,发出饥饿到极致的嘶吼。
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,带着对生魂的贪婪渴望。
“吾可以向你保证,待两界壁垒崩塌之日,吾那些饿极了的部下们,必会踏碎汝的世界。”
魇的语调刻意放缓,如同毒蛇吐信,精准地刺向君夜的软肋。
“届时,汝的亲人、朋友,汝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,都会被他们撕碎、啃噬,连骨头渣都不剩,化作滋养他们力量的养料,在黑暗中哀嚎沉沦。”
“汝既舍不得舍弃自我,那汝珍视之物,便只能舍弃汝。”
“闭嘴!”
君夜猛地抬头,猩红的血丝瞬间爬满眼白,如同裂开的蛛网,眼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锋,死死盯住魇的虚影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珍视之人,是他逆鳞之上最柔软的存在,也是他最恐惧失去的软肋。
魇的话语,无疑将他最深沉的恐惧赤裸裸地扒开,晾晒在冰冷的黑暗之中,任其被恶意啃噬。
见状,魇非但没有丝毫退让,反而笑得愈发猖狂,黑雾剧烈翻滚,如同沸腾的墨汁,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阴冷。
“哦?触及到汝的逆鳞了?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戏谑与轻篾,仿佛在欣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困兽。
“呵呵,人类的情感,果然既脆弱又可笑,竟会被这般‘羁拌’所束缚。”
“不过无妨,吾有的是耐心等汝。”
黑雾开始逐渐变得透明,一点点融入周围的黑暗,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“期待下次相见,小娃娃。”
“下次见面时,汝会跪伏在吾面前,哭着求吾赐予传承,恳求吾给汝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。”
魇的声音渐渐缥缈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如同命运的宣判。
“最后给汝一个忠告——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吾的存在。”
“为了吾,也为了汝自己……否则,后果可不是吾和汝能承受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魇的身影彻底化作缕缕黑雾,消散在君夜眼前。
唯有那充满嘲讽与笃定的话语,如同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