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烟味——不是他常抽的“老刀牌”,而是更呛人的“新乐园”。这种烟便宜,码头工人抽得多,但他的贸易行里没人抽这个。
有人进来过,而且刚离开不久。
林默涵反手锁上门,快步走到办公桌前。桌面看起来一切如常,文件摆放整齐,钢笔搁在砚台边,日历翻到今天的日期——1953年9月16日,农历八月初八。
他拉开抽屉,里面的东西似乎也没动过。但当他打开最底层的暗格时,呼吸微微一滞。
暗格里放着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这是他的密码本。书里夹着女儿的照片,还有几张空白信纸,是用来写密信的。现在,书还在,照片也在,但书页的折角变了——他习惯在杜甫的《春望》那页折角,因为那句“国破山河在”最契合他的心境。而现在,折角移到了李白的《静夜思》。
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
这首诗太直白,直白到不像巧合。
林默涵拿起书,一页页翻过去。在《静夜思》那页,他用指甲在“思”字上轻轻一划——那是他做的记号,用特制墨水写的,平时看不见,只有对着光看特定的角度,才能看到极淡的痕迹。
现在,那个痕迹没了。
有人翻过这本书,而且很可能用了某种化学药剂检测,把隐形字迹弄没了。但来人显然没发现这书是密码本,只当是普通的诗集,否则不会只动这一个地方。
林默涵合上书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他把书放回暗格,又从怀里掏出苏曼卿给的纸条。时间不多了,纸条上的字迹已经开始模糊。
他快步走到窗边,借着晨光展开纸条。字很小,他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“老渔夫急讯:船期有变,原定十八日离港的‘海安号’改为今夜子时。货已备齐,但码头增哨,查验加倍。另,渔港有新捕手,专盯深水区。切切。”
纸条最后两个字“切切”写得格外重,墨迹几乎晕开,显示出写纸条的人急切的心情。
林默涵看完,将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慢慢咀嚼。纸浆混着未消化的包子馅,味道怪异,但他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。
“海安号”是他计划中送出情报的关键渠道。这艘货轮定期往返高雄和香港,船长是老关系,船上的大副是“自己人”。原本定在三天后启航,现在突然提前到今夜子时,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。
更麻烦的是“码头增哨,查验加倍”。这意味着常规的藏匿手段风险剧增,必须想新的法子。
还有“渔港有新捕手,专盯深水区”——这是暗语,意思是军情局派了新的情报专家,专门针对他们这类潜伏人员。而且这个“新捕手”很可能是行家,否则老渔夫不会特意警告。
林默涵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。街对面,豆浆店的门口,灰夹克男人已经出来了,正靠在电线杆旁抽烟。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面,但每隔一会儿,就会在贸易行的二楼窗户上停留片刻。
墙角的学生装青年也出来了,手里多了份报纸,站在报摊前翻看。但他的视线同样锁定着这边。
至少有两个人在盯着,可能还有他没发现的。
林默涵放下窗帘,坐回办公椅。他需要思考,需要重新计划,但时间不多了。子时是晚上十一点,现在是上午八点十分,他只有不到十五个小时。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陈明月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。她换了身藕荷色的旗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还薄薄施了层脂粉,看起来真像是刚从绸缎庄回来的富家太太。
“布买好了,你看看这花色。”她把布包放在桌上,声音如常,但眼神锐利。
林默涵打开布包,里面是两块绸缎,一块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