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,有多少是假?”
江一苇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去年高雄那起‘教师读书会案’,抓了十七个人,最后证据确凿判刑的只有三个。今年初的‘报社编辑案’,人死在审讯室里,连份像样的口供都没留下。上个月的‘码头工人案’,更是一地鸡毛,最后只能以‘聚众滋事’草草了事。”
魏正宏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江一苇:
“老头子(指蒋介石)天天催我们要成绩,要抓大共谍。可真正的共谍在哪里?那个神出鬼没的‘海燕’,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。抓不到真的,就只能用假的充数。可是假的抓再多有什么用?能换来美国人的援助吗?能阻止共军攻台吗?”
他转过身,盯着江一苇:
“一苇,你说,我这个处长,是不是很失败?”
江一苇低下头,不敢看魏正宏的眼睛:“处长您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尽力?”魏正宏走回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扔到江一苇面前,“看看这个。”
江一苇拿起文件,只看了几行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一份“内控人员可疑行为记录”,记录对象赫然是——江一苇。
上面详细罗列了他近半年来的“可疑行为”:
?? 3月12日,下班后独自在办公室逗留两小时,期间翻阅“二二八事件”封存档案;
?? 4月5日,清明节请假回老家扫墓,与邻村一名“前左翼分子”有短暂接触;
?? 5月18日,在“光华书店”购买《鲁迅全集》,书店老板有“亲共嫌疑”;
?? 6月至8月,三次匿名向“高雄渔民救济会”组织被怀疑“受操控”;
??
每一条都附有时间、地点、证人,有些还附有照片。江一苇看到一张自己在光华书店门口的照片,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。
他的手开始发抖,文件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。
“处、处长,这些这些我可以解释”他的声音干涩。
“解释什么?”魏正宏重新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解释你为什么对‘二二八’的档案感兴趣?捐款?解释你为什么要在那个可疑的书店买书?”
“我我只是”
“你只是什么?”魏正宏打断他,语气突然变得温和,“一苇啊,你跟了我两年,我对你还算了解。你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重情义的人。你哥哥的事,我很遗憾,但那是他自己选的路。你不该走他的老路。”
江一苇抬起头,脸色苍白。
“放心,这份记录我没交给内调室。”魏正宏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打火机,点燃了那份文件,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慢慢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“因为我相信,你只是一时糊涂,不是真的通共。”
文件燃烧的火光在魏正宏脸上跳跃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阴晴不定。
“但是一苇,你要记住,在军情局,一时糊涂的代价,可能是你的命,也可能是你家人的命。你母亲今年六十三了吧?身体好像不太好。你妹妹在女中教书,听说很受学生爱戴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江一苇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全身。他想站起来,想大声反驳,想摔门而去,但身体像被钉在沙发上,动弹不得。
“处长我、我对党国是忠诚的”他艰难地说。
“忠诚不是用嘴说的。”魏正宏站起身,走到江一苇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是用行动证明的。我给你一个证明忠诚的机会。”
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:
“这里面是下周‘海防联席会议’的安保方案,我需要你帮我做点‘调整’。”
江一苇接过纸袋,打开一看,里面是会议的时间、地点、参会人员名单、安保部署图全部是绝密文件。
“调整?”他不解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