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,也不是去榕树洞,而是去第三个地方——一个连苏曼卿都不知道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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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点半,雨停了。
林默涵从石缝里钻出来,沿着山脊往北走。这条路很陡,几乎没有路,只能抓着树枝和藤蔓往上爬。手掌被划破好几处,但他顾不上。一个小时后,他到达鼓山顶峰附近的一处悬崖。
悬崖边上,有座小土地庙,不到一人高,香火早就断了。庙后面,有块松动的石板。
林默涵移开石板,下面是个浅坑,坑里有个铁盒子。这是他半年前埋的应急物资——一套干净衣服,一些钱,还有枪和二十发子弹。
他迅速换上衣服,把手枪插在腰间。然后从坑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,里面是透明液体。他倒出一些,抹在脸上、手上——这是一种特殊的药水,能暂时改变肤色,让皮肤看起来暗黄粗糙,像常年劳作的农民。
最后,他戴上草帽,背上一个破麻袋,里面装了几块石头增加重量。
现在,他看上去完全是个上山采药的老农。
下山的路好走些。下午两点,他来到鼓山脚下的一个村子。村口有家杂货铺,兼做茶水摊。林默涵走进去,要了一碗茶,坐在最角落的位置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天镇上抓了人。”旁边桌的两个农民在聊天。
“抓什么人?”
“好像是地下党,藏在码头那边。军警去了好多,枪都开了。”
“抓到没有?”
“抓到了一个,听说是个文书,在海军做事的。还有一个跑了,正悬赏呢,赏金五万!”
林默涵的手一颤,茶水洒出来些。
“五万?我的天,够买多少地了”
“是啊,所以现在到处都在查,生面孔都要盘问。老哥,看你面生,不是本地人吧?”
那两人忽然看向林默涵。
林默涵抬起头,憨厚地笑笑:“我从屏东来的,上山采点草药。我阿母咳嗽,郎中说要新鲜的枇杷叶。”
“屏东啊,好远咧。这个时候山上哪有枇杷叶?”
“找找看嘛,没办法。”林默涵叹口气,付了茶钱,起身离开。
走出村子,他才感觉后背全湿了。不是雨水,是冷汗。
五万银元的悬赏。张启明被捕。还有一个跑了——是苏曼卿吗?还是其他同志?
他加快脚步。下午两点四十,他来到高雄中学的后墙。这里很偏僻,墙外是一片竹林。那棵老榕树就在竹林深处,要三个人才能合抱。
林默涵没有直接过去,而是绕到竹林另一侧,爬上一棵比较高的竹子,用望远镜观察。
榕树周围没有人。
树洞的位置,在树干离地一米五的地方,被苔藓遮着。林默涵等了二十分钟,确认安全,才从竹子上滑下来,走到榕树前。
他伸手探进树洞。
里面是空的。
不,有一张纸条。
林默涵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迅速取出纸条,展开,上面只有两个字:
“快走”
字迹是苏曼卿的,但写得仓促,最后一笔都拖歪了。而且,这不是用笔写的,是用指甲蘸着什么深色液体划的——可能是血。
林默涵把纸条塞进嘴里,咽下去。然后转身就跑。
刚跑出竹林,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两辆吉普车冲过来,急刹在中学门口。车上跳下七八个人,全部持枪,直奔竹林。
林默涵伏在草丛里,屏住呼吸。那些人冲进竹林,围着榕树搜查。有人喊:“树洞是空的!人跑了!”
“追!他跑不远!”
脚步声四散开来。
林默涵等到最近的人跑过去,才从草丛里钻出来,朝反方向跑。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钻进一片芭乐园。芭乐树很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