嗬声戛然而止,身体猛地一僵,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,彻底瘫软下去,卡在门缝里的脑袋也无力地耷拉下来。一股腥臊味突然弥漫开来——他竟被这最后一句话吓得失禁了!
梅运来嫌恶地皱紧眉头,猛地站起身,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。他对着两个同样被这场景惊住的巡逻队员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洪亮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拖回去!丢墙角!明天一早,让王莲找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老刘头,拿点最便宜的消炎药和纱布给他!死不了就行!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王富贵那滩彻底失去生气、散发着恶臭的“烂泥”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:
“等他这条烂腿稍微能动弹,就让他给老子滚回后山药圃去守夜!记住了!是守夜!不是去偷!再敢靠近药圃里的草药半步,或者再动任何歪心思…”
梅运来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惊雷炸响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:
“老子就亲自把你龟儿丢进村口那积了八百年、最臭最稠的烂粪坑里!泡上三天三夜!让你把肠子都悔青!烂在里面跟蛆虫做伴!听清楚没得?!”
最后那句“丢进粪坑”的威胁,远比虚无缥缈的“垃圾填埋场”更具体、更恐怖、也更符合山村人的认知!瘫软如泥的王富贵身体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如同濒死般的嘶鸣,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粪坑里令人作呕的恶臭!
“听清楚了!梅老板!” 两个队员大声应道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梅运来不再看库房方向,仿佛那里真的只是一堆需要处理的垃圾。他转身,迈开大步,朝着流水席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。那里有温暖的篝火,有喷香的酒肉,有信任他的乡亲,有他蒸蒸日上的事业,还有那个…等着他的“契约婆娘”。
身后,库房那扇破门被两个队员粗暴地拉开,王富贵如同真正的垃圾般被拖了进去,丢进最黑暗的角落。门再次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和气息。
梅运来的背影在灯火映照下,显得异常高大,也异常冷酷。他走向属于他的光明和喧嚣,身后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恶臭,以及一句在夜风中消散的、冰冷的宣判:
“龟儿子,守山护药是你的命!再搞事,粪坑就是你的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