塘里!他不要烂在垃圾堆里!
强烈的求生欲,或者说,是对那种结局的极致恐惧,如同回光返照般,竟然压过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。他用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胳膊,支撑着上半身,拖着那条如同烂木头般的断腿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扇透着一丝微光的门缝,一寸一寸地、极其艰难地爬去。粗糙冰冷的地面摩擦着他身上的伤口,带起一阵阵新的剧痛,脓血和污垢在爬行轨迹上拖出黏腻肮脏的痕迹。
库房外。
流水席的喧嚣和欢笑声隐隐传来,酒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,与库房内散逸出的恶臭形成刺鼻的对比。两个巡逻队员并没有走远,他们被安排在这附近“照看”一下,主要是防止王富贵乱爬出来吓到人或者污染环境。
“妈的,里面没动静了?不会真死了吧?” 高个队员有点不放心地朝库房方向张望。
“死了倒干净!省得麻烦!梅老板心善,给他口饭吃吊着命,他还想咋地?” 矮个队员叼着根烟,不以为然。
就在这时,那扇破旧的木门,突然发出极其微弱、却持续不断的“吱呀…吱呀…”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下下地顶撞着。
两人警觉地看过去。只见那门缝底下,伸出了一只枯瘦如柴、沾满黑红污垢和脓血的手!那手无力地抠着门框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紧接着,一张肿胀变形、污秽不堪、仅有一只眼睛勉强睁开的恐怖面孔,从那狭窄的门缝里艰难地挤了出来!正是王富贵!
他那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里面没有怨恨,没有算计,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、如同深渊般的恐惧和卑微到极致的乞求!他看着外面两个巡逻队员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不成调的嘶哑声音,充满了绝望的哀求。
“操!这龟儿子真爬出来了!” 矮个队员吓了一跳,手里的烟差点掉了。
“妈的,臭死了!快把他弄回去!” 高个队员也捏紧了鼻子,一脸嫌恶。
两人正要上前,一个沉稳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:
“搞啥子名堂?”
两人浑身一激灵,猛地回头,只见梅运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他刚巡视完分红大会的收尾和晚上的流水席准备,脸上还带着一丝酒后的红晕和豪气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,扫过库房门口那不堪入目的景象时,眉头瞬间拧紧。
“梅老板!” 两人连忙站直,“这王富贵…他…他自己爬出来了!我们这就把他弄回去!”
梅运来没理会两个队员,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落在王富贵那张从门缝里挤出来的、写满了极致恐惧的脸上。那恶臭,那惨状,没有让他产生丝毫怜悯,反而让他心头最后一丝因为同村而产生的犹豫彻底消散。
他缓步走到库房门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“烂泥”。他的影子将王富贵完全笼罩,带来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王富贵看到梅运来,那只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恐惧!他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,身体筛糠般抖动着,拼命地想往门里缩,却又被卡住,只能徒劳地挣扎。
梅运来蹲下身,目光冰冷地直视着王富贵那只充满血丝和恐惧的眼睛。他的声音不高,甚至没有多少怒意,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进王富贵的耳朵里:
“王富贵,老子说过的话,你当是放屁?”
他顿了顿,看着王富贵眼中瞬间被极致恐惧填满,才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、却如同宣判般的语气说道:
“看来,你是真想进垃圾填埋场,跟那些臭垃圾一起烂透?”
这句话,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!王富贵那点回光返照般的力气瞬间被抽空!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、如同深渊般的绝望!喉咙里的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