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,只能压低声音解释:
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柳少霖眼神动了动,似乎在看流氓。
黑布蒙面、一身深灰夜行衣、半夜翻窗而入的行径,怎么看都不是好人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那你是什么?
意识到这话不太有说服力,赶紧改口:
“呃,我是坏人。”
柳少霖的眼神更复杂。绝望地用小手手捂住脸:
没做过梁上君子的汀汀,深吸一口气,决定换个思路。
“我是一个男人。”
柳少霖垂下眼帘,瞥一眼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——细皮嫩肉,指节纤细,白皙修长,的确是男人的手。
又扫一眼他的身形——虽然穿着紧绷绷的夜行衣,但明显比一般男子单薄。
我信,然后呢?
钟离七汀决定放弃交流,因为只有她一个人说话,还有……她都穿成这样来了,凭什么要给他解释?大晚上不睡觉,她翻山越岭跑过来,闲得很吗?
“你闭嘴!再叽叽歪歪抽你!”
脑补帝放开锁喉的手,扬起耳巴子作势要打人,喊他闭嘴。
失眠症患者的怨念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,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,就跟癫子一样。
“哈?”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眼前忽然一黑。
——不是晕倒,是那种意识被猛拉进另一个空间的失重感。
等她再睁眼,眼前已经不在那个雾气氤氲的浴房里。
她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,9527好奇地东瞅瞅细看看。
抬眸望去,青石板路,朱红门楼,高悬的匾额上三个大字——定北侯府。
此刻,雪下得很大。
雪花跟鹅毛似的,一片一片从天空落下,把整个京城的屋檐都染白,定北侯府的后院里,两个穿着厚袄的小娃娃正在雪地里玩耍,笑声清脆得像碎玉投珠。
一个是被奶娘柳婶抱在怀里的虎头虎脑的小子,刚满一岁,小名蛋娃。
一个是侯府五爷家的少夫人亲生的孩子,比蛋娃小半个月,小名阿七。
两个小家伙都是牙牙学语的年纪,蛋娃刚学会叫,阿七刚学会叫,两个孩子躺在一块虎皮褥子上,你蹬我一脚,我揪你一下,滚成一团。
少夫人坐在廊下做针线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个孩子,眉眼温柔得像春日暖阳,柳婶蹲在褥子旁边,拿拨浪鼓逗两个娃娃,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一起。
“阿七又揪蛋娃耳朵,蛋娃你揪回去呀,别光顾着哭。”
少夫人瞥见自家孩子又单方面欺负另一个小孩,忍不住开口教。
“少夫人使不得,使不得,七少爷是主子,我家蛋娃不能……”
“柳婶,阿七太调皮了,该吃点苦头。”
少夫人打断她的话,又看向那两个奶包。
蛋娃正瘪着嘴,委屈巴巴地看一眼奶奶,然后又扭头去看阿七,阿七正攥着他耳朵不放,咯咯笑得开心。
“小七这皮猴,也不知随了谁。柳婶,把蛋娃抱过来,让我看看揪坏了没有。”
柳婶把蛋娃抱过去,少夫人放下针线,接过孩子,轻轻揉揉他红彤彤的小耳朵,又低头亲一口:
“乖,不疼不疼,回头让阿七给你赔不是。”
“使不得,少夫人。”
蛋娃窝在少夫人怀里,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,伸出小胖手去抓少夫人衣襟上的玉佩。
“这孩子,就爱抓人东西,前儿把我簪子都拽下来了。”
“抓就抓呗,小孩子家,能有多大力气。”
少夫人笑着,任由蛋娃把玉佩攥在手里玩,那玉佩成色极好,青白玉,雕着腾云的兽纹,是陶家嫡系的信物。
阳光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