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边忽然一静,汀汀好奇望去,只见来人着一袭青灰色广袖长袍,料子是极素的细布,连暗纹都欠奉,只在腰间系一条同色素绦,悬挂羊脂玉环,长发以木簪束起,簪身素净无饰,看得出是用久了的旧物。
面容俊美,眉目疏淡,如远山含黛,寒潭映月,怀里抱着一只棋奁,乌木为匣,边角磨得光滑,显然常伴身侧。
走得很慢,步履从容,不像参加宴请,而像去赴山中老友的棋约。
进门后,没看自家两位刚惊艳四座的花魁同僚,甚至连主位上一脸期待准备寒暄的付先生都懒得开腔,只微微颔首,算是见礼。
然后,寻了一处临窗的矮几坐下。
打开棋奁,取出棋盘,摆开黑白二子,开始打谱。
人长得很哇塞,手指也很修长,骨节分明,要是被看见了,那不得了。
男子??棋,落子无声,却感觉每一枚棋子都分外有重量。
三位花魁各自落座,身边簇拥着随侍的小厮、作陪的清倌,瞬间将那一片区域装点得如同孔雀开屏现场,衣香鬓影,环佩叮当,连空气都热闹几分。
然而,热闹还没完,正门外又进来一群人。
汀汀定睛一看,愣住鸟。
为首的是个女子,约莫二十出头,身着藕荷色织锦褙子,发髻高挽,簪着一支衔珠金凤钗,凤口衔着拇指大的红宝石,随着步履轻轻晃动,光华流转。
她生得极美,不是柔媚婉约那一路,而是眉目明丽、顾盼神飞,唇角噙着淡淡笑意,像一朵开在艳阳下的魏紫牡丹。
身后跟着四五个少女,环肥燕瘦,各有千秋,每人手里或抱琵琶、或执团扇、或捧香盒,行动间环佩叮当,香风阵阵。
“临城倚翠楼,沈大家到——”
迎客小厮唱喏的声音高了八度。
钟离七汀僵硬地转头,看向另一边那几位花团锦簇的男花魁。
蓝花魁正低头整理衣袖,闻言抬眸,眼尾那颗泪痣微微一闪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柳花魁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将手中的茶盏放下,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。
苏花魁继续摆弄他的棋局,连眼神都懒得分过来一次。
不远处正与赵府管事寒暄的几位富家公子,也纷纷停住话头,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。
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钟离七汀艰难地咽口唾沫:
话音刚落,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抬眸正对上苏墨那依旧沉静无波的眼眸,他指尖还按在琴弦上,没拨,只是那样凝视她。
钟离七汀立刻低头,装作认真研究琴袋上的纹路,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。
好在苏墨什么都没说,又收回目光,继续调试琴弦,好像方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。
轩内,宾主落座。
付家做东的是位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,面容清癯,蓄着三缕长髯,衣着素雅却不失贵气,言谈间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从容。
坐在主位,含笑与左右宾客寒暄,既不刻意冷落醉欢楼这边,也没有过度亲近倚翠楼那方,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稳。
偷眼观察,渐渐品出些门道。
今日这场腊梅宴,表面上是文人雅集、赏梅听曲,实际上怕是付家做局,把临城最负盛名的两家风月场凑到一处,名为切磋才艺,实则是——
“pk。”
9527替她把话说完,继续补充:
“就是打擂台。谁赢了,谁往后在临城的牌面就更大,赏银翻倍,连带着背后的楼馆都跟着沾光。”
钟离七汀缓缓点头,目光扫过对面倚翠楼那几位巧笑嫣然的姑娘,又扫过自家醉欢楼这几位各有姿态的花魁。
倚翠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低声交谈,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