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浪声盖过了沉默。虽然冷场,但她也没有再追问。
老牛慢悠悠地往前走,不多时,停在一处房子前。
江景辞支起身体,抬头望去,视线瞬间凝固,足足怔了十秒。
眼前的房子,是海边最老的那种石头砌的小屋,依着礁石建的,瓦片盖的顶,墙皮被海风蚀了大半,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石块。
只有两扇破旧的木门,被擦得干干净净,透露出有人在住的痕迹。
门前挂着几串穿起来的各色贝壳,风一吹,叮叮地响。
他原以为,一个会替他垫付医药费的女孩子,家境再不济,也该是栋像样的砖瓦房。
可眼前这,简直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摇摇欲坠的古董。
女孩推开门,很快点亮一盏灯,暖黄的火光跳跃着,照亮了整间小屋。
江景辞这才看清内室,进门就是一张薄木圆桌,桌旁靠着一张木板床,木头被白蚁啃得满地是渣,看着随时要散架。
床边竟是一个废弃的土灶——且不说连他乡下老家都不用这种灶了,为什么会有人在灶边放一张床啊?
原还觉得诊所的病房简陋,这下比较起来,那都称得上是宫殿了。
女孩拉开一张凳子,目光触及他的脸,又立马垂了下去:“地方小,你别嫌弃。”
江景辞刚一坐下,凳脚竟是晃了晃,他下意识扶上桌沿,手臂伤口被牵动拉扯,疼得眉心蹙了一下。
这破凳子。
他没力气再打量别的,只是垂着眼,等着那阵痛意过去。
“你饿吗?我煮了粥。”女孩揭开灶台的锅盖,里面的铁锅温着粥,米香混着青菜的清甜味飘了出来。
转眼两碗粥摆上桌,稀稀拉拉的白粥里飘着几根碎青菜,连点油星都看不见。
江景辞咽了咽口水,但他知道,自己不是在馋。
威尔斯和克里斯汀——他家里狗吃的边角料,都比这精细。
女孩把勺子递给他,自己捧着碗低头喝了起来,吃得很香。
他用勺子随意搅了搅碗里的粥,米都不见几颗,全是水。他眉头轻皱,心里暗忖:这怎么吃?
“你怎么不喝?”她抬起头,圆眼睛眨巴着看他。
江景辞动了动唇,却没能笑出来。
这人到底什么意思?他现在身无分文,她请他回家住,是出于好心,还是想放长线钓大鱼?
若真是好心,那这碗粥又算什么?
她平时就吃这个?
还是看他掏不出钱,所以敷衍?
女孩好像明白了什么,低下头,声音小了:“你是不是...没胃口?”
江景辞别开眼。
她虽不懂待客之道,但他受人恩惠,总不能再让人家当众难堪。
他顿了一下,转而道:“我想喝水。”
女孩刚还蔫下去的情绪瞬间提了起来。
她眼睛一亮,忙翻出个旧得褪色的杯子,倒了水双手捧到他面前。
江景辞垂眼一看,水面上漂着几点油星。
......粥里没油,水里倒有?
是没洗干净,还是她饭后用过沾上的?
他沉默了,迟迟没有喝下那水。
女孩一直看着他,捧起碗咕噜噜喝完了粥,放下碗还是盯着他。
他搞不懂她。
看上去穷得要命,却收留他、对他小心翼翼。一会儿因为他嫌她的粥而失落,一会儿又因为他要喝水而眼睛发亮。
身上脱力感越来越重,肩膀沉得下坠。他懒得再深究,最终放下杯子,低低呼了口气:“我想睡了。”
“哦,你累了吧,睡我的床吧。”她起身,仔细理平了那张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,抖了抖边角打了补丁的厚被子。
他环顾四周,问:“你睡哪?”
这窄小房子里,就一张床。虽是春天,但入了夜还是冷的,她总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