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前一步,右手抚住左胸,深深弯下腰。
“亚历山大·谢尔盖耶维奇·普希金,向您致敬,尊敬的夫人……以及各位小姐。祝您夜安,美丽的娜塔莉娅。”
大厅陷入死寂。
冈察洛娃夫人的手猛地攥住裙摆。
普希金?现在俄罗斯最有名的诗人?那个连沙皇都要头疼、甚至才被赦□□放的刺头?
她日夜期盼小女儿能钓个金龟婿,结果就招来这么一个危险的狂徒?
叶卡提丽娜往后退了半步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名字。
那个写出连斯基的诗人?那个在决斗场上浪漫死去的连斯基的创造者,现在就站在她家客厅里?
亚利克珊德拉猛地捂住嘴,不让自己尖叫出声。她死死掐住叶卡提丽娜的胳膊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普希金,活的普希金!她能背诵他所有的诗稿,她最崇拜的诗人就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!
莉娅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。
内心只有一句评价:这货是真颠啊。
普希金上前两步,走到阁台下方。
“娜塔莉娅小姐,自从舞会上一别,您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复现。”
他仰着头,言辞恳切,手势夸张。
“我无法入睡,无法思考,连诗歌都在您的美丽面前黯然失色……我逃避过、戒断过,但我的心和灵感早已将您视作主人。”
冈察洛娃夫人张了张嘴,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应对这种突发状况。
这超出了她处理落魄贵族债务和管教女儿的经验范畴。
亚利克珊德拉死死拽住叶卡提丽娜的手臂,整个人已经快要在原地跳起来了。
维亚泽姆斯基和纳先金站在后面,尴尬地盯着地板的纹路。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普希金转向冈察洛娃夫人,态度无比庄重。
“尊敬的夫人,我在此正式向您请求。请将您的女儿,娜塔莉娅小姐,嫁给我。”
炮弹迎面砸下,炸开。
炸得满堂寂静。
叶卡提丽娜彻底懵了。
小妹才十六岁,才刚刚社交亮相,这就被人求婚了?没有见证仪式,没有保障宣言,就这么直白地吼出来?
亚利克珊德拉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。
她发誓,任何诗歌小说的桥段都没有眼下这一幕来得刺激——伟大的普希金正在向她的妹妹求婚!
维亚泽姆斯基和纳先金猛地抬起头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咽了一口唾沫。
玩大了。
他们以为普希金只是借着酒劲来喊两句情话,发泄一下相思之苦。这算作风流才子的浪漫爱情游戏。
可求婚?
维亚泽姆斯基打量着普希金:领结歪斜,外套沾着酒气,大半夜跑来砸门求婚?
这到底是求婚还是结仇!
纳先金觉得头皮发麻。脑海里迅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发展:
冈察洛娃夫人必定认为这是羞辱,直接把他们打出去,这门亲事彻底完蛋;
普希金醒了酒,发现真爱告吹,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——
然后?
然后这个疯子绝对要和他俩强制决斗:两把手枪,一人各喂一颗子弹。
啊哈,快瞧瞧,上帝都救不了他们!
必须把这个蠢货弄走——
现在、立刻、马上!
冈察洛娃夫人终于找回了理智。
荒唐,极度的冒犯!
一个名声狼藉的诗人,半夜喝得烂醉,跑到她家里来大放厥词。这是对冈察洛娃家族尊严的践踏。
女主人决定开口赶人。准备动用最刻薄的词汇,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扫地出门。
娜塔莉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,她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去应付一个发酒疯的巨婴,以及即将引爆的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