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‘王子’,我是诗歌的‘国王’。”
“况且,舞会上碰到的也不一定是‘公主’,很可能是位‘Cendrillon’。”
这个词汇在诗人的唇齿间流转,未带丝毫轻蔑,反而缱绻着一种未竟的期待。
“Cendrillon”,是个法语名字。
它更为人熟知的发音是“辛德瑞拉”。
即——“灰姑娘”。
*
在接受必须参加宫廷舞会这个残酷的现实后,娜塔莉娅不得不开始刻苦“重温”各种宫廷交谊舞的舞步。
母亲在她身后拿着软教鞭,稍一不留神,鞭子就会抽到动作变形的娜塔莉娅身上。
为了不让娜塔莉娅幼嫩光洁的皮肤受伤,母亲特意在鞭子上裹了厚厚一层布,加上手上的巧劲,只会让女儿感到刺痛,却不会留下任何红痕。
每一次鞭子挥动,都会引来三姊妹起伏的抽气声。
大姐叶卡提丽娜会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针线活,诧异地抬头,她不明白小妹的舞蹈功底怎么退步了这么多;
二姐亚利克珊德拉的舞步会因此卡顿片刻,心里则在疯狂尖叫,她和小妹搭档的默契怎么全都走丢了;
而娜塔莉娅则会在皮紧的刺痛里,机械地记住一个又一个正确的舞步,并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这该死的“贵族生活”简直吃人。
然而日复一日,坐牢的日子却毫无尽头。
要疯了!
舞会还没开始呢,人就要被逼疯了。
不管是必须参加舞会的,还是在家留守的,全都快要疯了。
叶卡提丽娜天天穿针引线,不眠不休地给小妹的礼服做点缀,眼睛和手都快要不是自己的;
亚利克珊德拉跳男步跳得快要疯魔,再继续下去,她就要怀疑自己的性别究竟是男是女;
而娜塔莉娅呢?
如果母亲这“爱的皮鞭”再不消停,娜塔莉娅觉得自己快要不存在了。
熬过了老师的教鞭,躲过了老爹的皮带,一朝穿越,却逃不脱“母亲”的鞭策。
这个舞会就非去不可吗?
在看不到头的折磨里,娜塔莉娅不停地问着自己。
无数次转换思维、假设,答案永远都是肯定的。
毕竟“她”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不过月余,对时代的摸底还不够。
原主纵然慷慨,毅然将身体支配权让给她。但姐妹们连按照娜塔莉娅的请求,重新给她换个昵称——就从“娜塔”换成“莉娅”,都还很不适应。
转变尚需时间,更别提实施别的蓝图计划了。
其次,冈察洛娃家的经济需求已经迫在眉睫:张开的每一张嘴巴,都在喊着钱、钱、钱!
一个疯病的父亲,一个不善经营的母亲,两个错过了最佳社交季而嫁不出去的姐姐,以及一个年幼的弟弟……
但凡换个场景,娜塔莉娅都要接一句“还有个破碎的她”了。
不是要“卖女求荣”,而是在这个家看来,早已无路可走。
另外,拿到邀请函已经用掉了身为宫廷女官的伯母的人脉,出席的礼服和首饰又要额外花上一笔可观的开支。
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,只能让家里最年轻貌美、最有希望钓到金龟婿的娜塔莉娅来承担这份“荣耀”。
最后,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,娜塔莉娅绝不认为会有哪个头脑清醒的男人,愿意接手冈察洛娃家这个巨大的烂摊子——除非他们是为了美色就脑袋空空的笨蛋。
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那种人手里,想想都觉得未来一片昏暗无光。
但不管怎么说,出席舞会至少可以安慰到母亲,让她不至于对明天彻底绝望。
未来的路,娜塔莉娅可以之后再好好想想要怎么挽救这个家。但现在,舞会这一关必须顺利度过。
无论假意还是真心,她都必须演好自己的戏份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