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秋天。
郁达夫说,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,总是好的。
但是南城却没有秋天,当然,也不能说完全没有,只是南城的秋天温柔静谧,很难给人留下刻骨铭心之感。不像北方的秋天,荒烟蔓草,凛冽肃杀,似一把薄薄的裁纸刀,不经意间便会在心上划出一道痕迹深刻的伤。
可越是如此,越是让人难忘。
季节如此,人亦如此,就好比容家那位。
那夜之后,危清雨很少去容家。
有次容爷爷给她打电话,让她周末去家里吃饭,她不敢去,只好硬着头皮找借口拒绝了。
但其实那个人,从始至终都没联系过她。
正如他亲口说的那样,下了船,过了大洋彼岸,一夜荒唐随风入海,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。
他说话算话,目前看来,是个很有信用的人。
因为至今也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,也有可能他根本不记得了,尽管那天夜里情到浓时他问了她名字,但是很有可能他只是随口一问,转头就忘了。
危清雨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年,确定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,紧绷的神经才算松懈下来。
她真的很怕他无意间泄露出去,虽然他承诺了不会对任何人说,但万一他喝醉了,酒后吐真言,在家人或者朋友面前不小心说出来了呢?
但凡他不是容家人,不是容轩的小叔,危清雨都不至于这么担心。
可他偏偏是容家人,是容轩的小叔。按照辈分,危清雨也要叫他一声小叔。
危清雨的爸爸跟容轩的爸爸是大学同学,还是上下铺的室友关系。
而容轩的爸爸,是他的亲大哥。
正因为有着这层关系,所以高三那年,危清雨的爸妈,双双调离南城后,将她寄养在了容家,正好她跟容轩同岁,可以互相督促学习,顺便做个伴。
住在容家的那一年,危清雨没少听容轩吐槽他小叔。
说他小叔生性凉薄、寡言少语,比庙里供奉的佛像还清冷,比他六十多岁的爷爷还老成,是容家最难相处的人,也是容家晚辈最惧怕的人,就连他爸妈都畏惧三分。
除了他爷爷,没人敢跟他小叔大声说话。
这样一个严厉冷峻的人,危清雨自然也害怕,幸好那人很少回容家,天天都在外面忙。
危清雨住在容家时,只见他回来过三次。
第一次是容家老爷子生日,他是在生日的前一天回来的,生日宴结束,当天下午就离开了。
那是危清雨第一次见到他,也是秋天,如火的夕阳落在他身上,映照出一张艳丽至极的脸,偏偏他气质清冷如霜。
那一瞬间,危清雨脑中闪过八个字,风华绝代,凛冽肃杀。
容轩凑到她耳旁,悄声说:“他就是我小叔,怎么样,是不是很可怕?”
危清雨轻轻点了下头,声音比他还要小:“是有点。”
容轩:“不是有点,是很……”
容轩话没说完,男人迈着修长笔直的腿走进客厅,凤眸冷冷一瞥,容轩立马狗腿地跑上去,恭敬地喊小叔。
男人淡淡地应了声,清寒凛冽的目光在危清雨身上停留了一瞬,很快便收走。
第二次是过年,原本危清雨应该回家跟她爸妈一起过。
可那年她爸被调去外省查一桩陈年旧案,还是重大命案,除夕没法回来。
而她妈年前被派去国外出差,正好遇上暴风雪,飞机延误,除夕也没法回来。
危清雨的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人世了,爸爸没有哥哥弟弟,只有一个姐姐,二十多年前去了泰京,已经在那里结婚成家。
外婆倒是还在,却不在南城,跟着舅舅住在铜城的一个古镇。
由于高三寒假要补课,只放几天,危清雨就没去外婆家,留在了容家过年。
除夕当天下午,他回来了,这是危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