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就是接他的花轿队伍,鼓吹手将箩第吹得咿咿作响,将铙与钹的声音敲得喜庆又响亮。
门里,爹爹将他的脸不舍的摸了又摸,一边摸一边忍不住落泪。“我苦命的孩儿,但凡你是个女儿该多好,你那狠心的娘一定会给你铺好后路,可惜你又偏偏是个男儿,这便是你的命数了。出了这个门,你要好好过,侍奉好妻主,日后千万不要任性,知道吗?”“爹爹,我走了你怎么办?"王宁宁哭道。王侧君道:“不用担心我,我会和你父亲还有叔叔们互相扶持。你只需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,否则,爹爹死了都闭不上……”门开了,王宁宁还想再说,爹爹却推操他一把,将他朝门外的方向推去。“快走,万一那人反悔,就走不成了。”
王宁宁抱着自己的嫁妆匣子,哭哭啼啼的不肯走。他一哭,王侧君也哭,下人也哭,众人在后门前哭作一团,如生离死别一般。
李知微来到东厨院,看到的就是这有趣的一幕。她在月洞门前驻足,也不靠近,远远瞧着,瞧得津津有味。王家小公子长得好,那双桃花眼,哭起来云水缭绕,再搭上微微蹙起的远山眉,惹人怜爱,颇具风情。
想来她身边的这些郎君,性情各有不同。姚文渊当得一个“清"字,赫连穆是“野”,砚舟是“淑",顾鹤卿是“嗲”,而王宁宁则是“怯”。这份“怯”,让他哭起来格外吸引人,让人想对他肆意逗弄,直到逼得兔子退无可退,跳起来咬人。“爹爹,爹参
感受到了炽烈的注视,王宁宁立刻就发现月洞门前的身影,他心里一慌,急忙躲到爹爹身后。
王侧君回首一瞧,赶忙抬手将孩子护住,神情如临大敌。这个登徒子,此时过来是想做什么?
她杀了家主后,便欺负他们孤儿寡父,时不时就召宁宁过去供她肆意轻薄!他怕她哪日兽性大发将孩子给糟蹋了,赶忙托人联系故友,将孩子许配给他的女儿。即使对方女儿身子不大康健,不是最好的婚配人选,但也比落在这个□手里强。
“爹爹,她看我,她一直看我!”
王宁宁不敢抬头,畏惧又心v惊。
即使躲到爹爹背后,他也能感受到那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如影随形的粘附在他身上,从下到上扫视着他,描摹着他,无法摆脱,无法停止。从没人敢用那种眼神看过他。
居高临下的,轻佻的,耍弄的,赏玩的。
好像将他的一切全都一寸寸剥去,让他失去一切身份,身无寸缕的站到她面前……
越是被她这样看,他越是明白她想要什么。她是女人,他是男人。
男人,天生就是被采撷,被掠取,被掌控的。女男之间,突破世俗礼法的约束,这般粗野,让他害怕。可更害怕的是,心中竟渐渐产生一丝异样的感觉……
王侧君护着自己的孩子,将他往门外推了推,“快走,再不走,真的走不成了!”
周遭的旧仆将他搀扶出门。
王宁宁边哭边走,三步一回头。
低矮的门檐之下,爹爹正扶门哭泣,更远处的月洞门前,那个人负手而立,那双黝黑的凤眸静静地看他,毫不掩饰。王宁宁胆战心惊,埋头不敢再瞧。
仆从将他送到花轿前,有人为他打起轿帘,他敛裳钻了进去。轿内布置得一片喜庆的红,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王宁宁偷偷将窗帘揭开一个小角往外瞧,期盼着那人已经放弃。
结果视线刚钻出去,便看到她依旧站在那里看他,长身玉立,居高临下,威势逼人。
心恍惚中漏了一拍,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望风便长。他战战兢兢的将窗帘放下,又想到被她摸手的那一幕,想到她那张冷脸,心中一慌,双手猛地攥紧衣角。
红晕攀上双颊,未经人事的他遵循本能,颤抖地并紧了双腿……好奇怪,他是怎么了?
轿外,月洞门前。
李知微负手而立,意兴盎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