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许做′男儿愁",我们要听′男儿欢。"身着粉衣的玉郎君嚷道。“对,不要愁,要欢。”
“对,就该重新作。”
“好好好,就作′男儿欢。“伍席纠压服口声,清了清嗓:“男儿欢,红绡帐里摇小船。腿儿颤,腰儿软,一篙撑到月牙弯。忽闻鸡鸣慌遮眼,船儿晃,桨儿乱,春水漫过小玉山…”那种事,怎能拿到台面上来说?
顷刻之间,全场男儿脸颊通红,跺起脚来。玉郎君羞得躲到了李知微背后,拖长了声音:“娘子,您看她!”竹郎君咬着下唇用酒筹丢她。
其余的郎君有样学样,都用酒筹丢她。
伍席纠佯做仓惶,抱头逃窜,嘴里还不断讨饶:“哎呀,哎呀,在下难道又错了?”
“郎君们轻点儿扔,我再作一首,再作一首便是了。”李知微大笑出声,招手唤她过来。
伍席纠佯装戚戚,五官都皱到一起,“贵人,在下实在不会作诗,您罚我吧。”
“你很会作诗。"李知微在紫檀承盘中抓了一把金珠,“本娘子要赏你,重重的赏。”
她的手一松,一粒粒璀璨夺目的金珠从指缝间掉落,落进伍席纠的掌中,金珠相击,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之声。
每一声,都等同于五口之家三个月的吃嚼。好阔绰的手笔!!
伍席纠喜得满脸红光,连声道:“谢娘子厚赏!"说罢,赶紧将赏金全都揣进自己的内襟里。
小郎君们看得眼热,一窝蜂拥上来撒娇讨赏:“娘子,我们也要赏,也疼疼我们嘛…
李知微不为所动,示意自己的酒盏空了。
玉郎君抢到酒壶,当即为她倒酒,并不经意的展示出自己细长白皙的脖颈。其余人围上来,捏肩的捏肩,捶腿的捶腿,一脸热切,嘘寒问暖。喧闹之声很快便引来了旁人。
“为何这般喧嚷?”
格扇门一声轻响,一个身着素青色长衫的男子推门而入。此人姓宋,人称宋公,是锦瑟居的老鸨。
宋公头疼得紧。
锦瑟居的头牌公子们都在陪客,二楼雅间便只能派些没才情的小子暂且伺候,可一听到喧闹之声,他便明白,这群小子一定是没了规矩,只能他亲自出马压压阵。
李知微抬眸瞥了一眼这推门进来的中年男人。屋内,宋公的视线落到宴席中央的年轻女子身上,目光扫到她手侧装满金珠的承盘时,他脸上立即挂上了笑。
小郎君们自知失礼,讷讷地起身,自发退到一边。宋公笑得见眉不见眼的走过来,“娘子真是气度不凡,听说您是江南人士?”
他盘算着该派哪位公子与她调情,将此人笼在锦瑟居,狠狠宰她一笔。可下一瞬,他就瞥到她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。一一那不是他的老相好赵秋吗?
“你还知道来,冤家。“宋公神情一变,哀怨的坐到胡床上。李知微转头瞥了眼身后的赵秋,意味深长的问:“赵大人与先生是旧识。”念及这位客人是被相好带来的,想来无需避讳,宋公怅然道:“何止是旧识,她当年和王大人”
话说到这里,他猛然察觉不大对,用眼角余光扫了眼对面,发现赵秋正朝他使眼色。
“喔。"李知微摇晃着手中酒盏,漫不经心追问:“王大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