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告诉你,”徐凭砚语气依旧淡淡的,“吓着了?”
宋楹:“……”
何止是吓着,简直吓死了好吗!
她张了张嘴,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干巴巴的“啊”字。
“不必急着答复我,”徐凭砚收回目光,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,将那张记账的油纸收进袖中,“我等你。”
徐凭砚的几句话像一道惊雷,把宋楹劈了个外焦里嫩。
她坐在原地,脑子嗡嗡作响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不可能吧?
反复回想这一世穿过来后的种种,她自问言行举止都拿捏得恰到好处,恭恭敬敬、客客气气,该干活干活,该闭嘴闭嘴,从未逾矩半分,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一个能让徐凭砚误以为自己对他有意的行为。
她甚至还欠着他钱呢!谁会对着白吃白喝的动那种心思啊?
宋楹越想越觉得离谱,又把两人相识以来的记忆翻来覆去地鞭尸了几遍,徐凭砚那些黏黏糊糊、有意无意的触碰,瞬间显得无比可疑起来。
宋楹头疼地闭了闭眼,得出了一个她十分不愿承认的结论:
男人的自信,真的好吓人。
有了上一世的前车之鉴,她除非是活腻歪了才会答应徐凭砚的告白。
宋楹快步走回卧房,从床板下抽出收拾好的行李,仔仔细细地又清点了一遍,确认无误后,才放心地将东西塞了回去,把床板归置好。
宋楹深吸一口气,正想着徐凭砚到底发的哪门子桃花癫,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男声:
“宋娘子,在做什么?”
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猛地扭头,这才看见床铺上不知何时被人放了一个小小的铃铛,正在快活地晃动着,声音便是从里面传来的:“宋娘子?宋娘子?宋娘子?宋——”
“哦,忘了说,”在宋楹彻底发怒前,任端玉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接上,“这个铃铛只能传音,若非宋娘子允许,在下听不见你那边的声音,除非你解开禁制。娘子不必担心在下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。”
“滚!”
宋楹本就心烦,听了他的声音更是烦上加烦,忍无可忍地上去就是一掌,把那铃铛拍了个烟消云散,淡淡的烟雾在空中缭绕成一团,自带音效的“砰”地一声,化作了一个伤心的表情,任端玉哀怨的声音传来:“宋娘子,你怎么这样?”
宋楹冷声道:“赶紧滚。”
“宋娘子,你与徐大夫聊了那么久,说了些什么?”任端玉继续道,“讨论出要如何杀死在下了吗?”
宋楹眉头倏地拧起。
他怎么知道?
“听不见,猜的。”
宋楹:“……”
她烦不胜烦地伸手一挥,这次那个铃铛十分配合,被她一记手刀从中劈成两半,清脆的碎裂声后,彻底没了声响。
宋楹心浮气躁地在房内来回踱步,脑子里乱糟糟地搅着徐凭砚那几句话,越想越坐不住。
不能再拖了。今晚就走。
好在整个下午医馆都没什么大事,宋楹就这么焦急难耐地硬熬到了深夜。偏偏天公不作美,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,院中黑漆漆的一片。年小满还跟吃了兴奋剂似的,拉着她吐槽了半天白日里遇见的医闹,从病人家属骂到药材涨价,滔滔不绝。
一直到三更天,她才终于打了个哈欠,依依不舍地搂着宋楹的胳膊睡去。
宋楹垂眼看着年小满的睡颜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要真说她对这里有什么留念的,也就年小满了。
可是女人只会影响她跑路的速度。
宋楹咬了咬牙,从包袱里摸出那点攒了好久的碎银,思来想去,还是分出一半,悄悄塞进了年小满的枕头底下。
事不宜迟。
跑路。
*
“弟子已查明徐凭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