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找出一点端倪。
徐凭砚抬眼看她。
少女神色紧张,一双杏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,微微落下的领口处露出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,锁骨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他目光微顿,随即移开。
她这是……真把任端玉当做她的未婚夫了么?
“为何要你离开?让他走便是。”徐凭砚淡淡道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见徐凭砚没有放她走的意思,宋楹心中一紧,立刻道:“可他还有伤在身呀,送他走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?”
徐凭砚:“你可怜他?”
“当然不是!”宋楹纠正道,“我这不是怕他死了,来找我寻仇吗。”
说完她又觉得底气不足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那种人,死在外面我都不带多看一眼的。”
徐凭砚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再者说了,”宋楹见有戏,便重新坐了下来,准备一句一句好好和徐凭砚掰扯清楚,“他虽是走了,但他知道我在这里,万一没死成,伤好了又来寻怎么办?”
她的话音顿住,飞快地瞥了徐凭砚一眼,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,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:“我不想给医馆添麻烦。”
徐凭砚淡淡道:“那让他死了也不会来寻仇便是。”
“徐大夫……啊?”宋楹还要借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,被他一句话彻底噎住。
徐凭砚神色认真,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色彩褪尽的水墨画,看上去寡淡,却黑白分明得几乎锋利,幽深的眼睛一望过来,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不经意地扫了一眼,莫名让人后背发凉。
宋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干笑两声,声音里带着试探:“那……也不是不行?”
她微微往前一凑,神神秘秘的:“真有这种法子么?”
“嗯,”徐凭砚扫她一眼,“你那么恨他?”
“那是自然,”宋楹压低了声音,“我巴不得他死。”
徐凭砚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,问:“与陈夫子相比呢?”
这比较来得有些突兀,宋楹愣了一下,她皱起眉头,认真地想了想,得出结论:“没一个好东西,活着也是浪费。”
“好。”徐凭砚应道。
好什么?
宋楹脑子转了转,试探着开口:“那您这是同意放我离开——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
徐凭砚打断她的话,语气淡淡的,“让你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宋楹一时没咂摸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。不过无所谓,她本来也没真觉得徐凭砚会这么坦荡地放自己走,细软早就收拾好了,压在床板底下,只等入了夜,拎起包袱就走。悄无声息地消失,已经算她仁至义尽了。
宋楹痛快道:“多谢徐大夫!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
徐凭砚忽然开口,语气不咸不淡,像是随口一提。
宋楹立刻把到嘴边的客套话咽回去,乖乖坐好,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:“您说。”
“前几日王妈来过家里,你可知她同我说了什么?”
不就是相亲那些破事吗。宋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面上依旧是一副明媚的好奇模样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问我可有意愿娶妻。”
“嗯嗯。”
“我说暂无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“但是我有心上人了。”
“噢噢——啊?!”
宋楹猛地抬起头,一双杏眼眼睛瞪得溜圆,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徐凭砚。
“敢问……是哪家娘子?”宋楹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徐凭砚不答,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,答案昭然若揭。
对视几秒后,宋楹麻木地指了指自己:“我?”
“我本想寻个成熟的时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