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听了这话,眉头倏地拧了起来。
自上一面之后,他便一直存着再见一次宋楹的心思,暗地里留意了她许久。期间倒也撞见过她几回偷偷出门,只是宋楹行事极为谨慎,路线七拐八拐的,好几次都将他甩脱了。
直到有一回深夜,他与同窗饮罢了酒,归家途中,亲眼瞧见宋楹拖着一人上了牛车,往后山去了。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一连好几夜,谁承想,没过多久,此人竟又出现在了徐凭砚的医馆里。
陈安冷冷地看了宋楹一眼。
这女子必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,否则何至于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出门?徐大夫当真是可怜,被这等女子蒙骗尚不自知,她倒还有脸在此处装清高。
“我没什么事要找徐大夫的,只是想认识下娘子罢了,没想到娘子名讳如此神秘,在下听也听不得么?”
陈安笑了一声,伸手就要去搭宋楹的肩膀。
宋楹本来就对着人烦得要死,见他给脸不要脸地还要撩闲,站起来抬手一挡便想把他的手打开,忽而腕上一麻,不知道何处飞出来一块小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蒲扇,蒲扇顺势往下一扇,结结实实地给了陈夫子一个耳光。
宋楹:“……那个……”
那颗石子飞过来的力气极大,陈安几乎整个脑袋都被扇偏了过去,宋楹刚想要狡辩,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陈安怒道:“你!”
他抬手便要动手,身后,陈掌柜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找到了拐杖,火急火燎地就要往陈安头上拍去,可惜老不敌小,陈安的手速比他还快,一巴掌就落了下来。
宋楹躲闪不及,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,宋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,就看见陈安的手不知被谁攥住了,那人将他握得很紧,宋楹几乎觉得自己听见了骨头喀拉喀拉的响声。
她一个灵活的走位,就看见陈安一张脸憋得呈猪肝色,还没看清自己身后的人是谁,掌心被人轻轻勾了一下,那人牵着她的手,将她带到了身后。
熟悉的、清苦的药香味轻盈地降临了。
宋楹眨眨眼。
徐凭砚背对着她,从她的角度可以看清他清俊瘦削的侧脸,一点微薄澄净的测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给人一种遥远而模糊的感觉。他握着陈安的手显得毫不费力,轻轻一抬手,几乎要将陈安小鸡仔似的整个人拎起来。
她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虽然几乎没见徐凭砚和什么人起争端,但她知道徐凭砚有那么一点修为在身上,只是不知道程度有多深。刚才没有人看见徐凭砚是何时出现的,他轻飘飘的像一阵风似的骤然出现,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捏住了陈安这么一个成年男人。
再看看陈安如今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脸。
宋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徐凭砚虚虚地牵着她,并未用力,他虽长着一张具有书生气的脸,却有着一双习武之人会有的手,手指修长,覆着一层薄茧,骨节突出,质地像玉石一样冷硬,一点血色都透不出来。
再看看自己,手掌单薄,手指纤细,仿佛一捏就会断。
如果她也有这样的修为本领……陈安还敢这样肆意挑衅她么?
“陈夫子。”
徐凭砚的声音响起,语气依旧淡淡的,“有什么事与我说就好。”
陈安的手被他捏得连声痛呼都喊不出来了,五官挤到了一块,勉强睁开一只眼,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间挤出来的:“放、放开我!”
宋楹听见徐凭砚极轻、极轻地笑了一声。随即,他腕骨轻轻一转,清脆的骨骼弹响伴着陈安杀猪一般的嚎叫响起,陈掌柜的拐杖也如约而至,砸在了陈安头顶上,气得直哆嗦:“快放开人家徐大夫!”
陈安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他咬牙切齿地回过头看胳膊肘往外拐的老爹,徐凭砚刚好也放了手,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