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很久才下课。
然后,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、像被什么牵引着似的,滑向钟表之下的那个位置。
他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低头写字,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,让他的侧脸看起来像一幅画。他好像感应到了什么,微微动了动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。
明昭的心脏几乎停跳。
她猛地转回头,动作太大,差点撞到桌上的课本。
她连忙看了看四周,还好大家都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,没有人注意她做了什么。
她赶忙低着头,假装在看书,耳朵却烧得厉害,她不知道杨端月有没有看过来,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,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。
可她还是忍不住。
过了几分钟,她又回头了。
这一次,她不停告诉自己:只是想知道还有多久下课而已,仅此而已。
可当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,她知道自己在骗自己。
阳光在他身上缓缓移动,光影的边界从他额角滑到眉骨,又从眉骨滑到鼻梁,造物主对他格外偏爱,就连做笔记都像慢镜头一样,被她的眼睛一帧一帧地捕捉下来,定格、存档。
明昭不敢在回头的时候多做停留,她迅速回头,她想,他写字的时候真好看。他思考的时候真好看。他什么都不做、只是坐在那里,也真好看。
明昭那点困意早已消失不见,她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再看时间,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到老师讲课上来。
专注听课时,时间过的也很快,下课铃声响起时,明昭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她的语文成绩很好,听语文课也会觉得有趣。
这时候贠姀戳了戳明昭,“语文课是不是很无聊?”
“没有啊。”明昭想了想,“老师讲课很有意思。”
贠姀一脸不信的样子:“那你还回头看时间,难道不是盼着下课?”
“咳咳。”明昭正在喝水,一下子呛到了,怕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的“偷看”被发现,连忙解释:“盼着下课是没错啦,只不过我想上体育课,下节课是体育课没错吧?”
贠姀点点头,“是体育课没错啦。”
明昭怕贠姀发现她的小尴尬,转过身,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水,心里却在回味着刚才的课堂,每一次偷偷转身,心里都仿佛有什么东西似的,在隐隐地、酸酸地发胀。
不是疼,也不是甜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,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李子,酸涩里透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不论酸甜与否,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