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差总督,案重事多,没顾上。”王逐北低头看雪,雪花沿着油纸伞伞边轻轻落下,二人于雪地上踩下两行脚印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李婉淑疲惫尽散,喜上眉头,话里含笑,“回家祭拜先祖,你父兄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。”
虽非亲生,可儿子争气母亲总是欣慰的,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好。
王逐北头垂得更低了,眼睛里一片白茫茫,脚步愈发凝重,和李婉淑拉开好大一截。
身子因披风的缘故热乎了起来,右手却因露在外面有些冷了,王逐北只顾垂头走路,许昭宁气得直敲竹柄,竹柄被敲得哒哒作响,王逐北思绪拉了回来,颇为意外地看向用力敲击的食指,目光一瞬柔软下来。
油纸伞轻轻晃动,伞上雪花簌簌落下,王逐北左手撑伞,右手收入袖中取暖。
“你是谁?”
王逐北忽得吐出三个字来,李婉淑已然走远,雪地四下无人,刚暖起来的许昭宁视线里只有一片白茫茫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不待许昭宁反应,王逐北又来一句,较之前那句更清晰了些,许昭宁摸搓取暖的手指瞬间僵住。
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几息后,手指继续摸搓,王逐北脚步一滞后恢复常态。
细雪无声,收伞入门,点香祭祖。
“不肖子孙有出息了。”李婉淑双手持香举至眉心,烟雾缭绕间,她闭眼低声道,“祖宗保佑他升官发财,涨月薪多赏赐,我们一家早日搬出小柳巷。”
三拜、插香,唤王逐北来跪拜列祖列宗,她要去准备晚膳了。
王逐北点香、左手插香,眸光冰冷,利落下跪,不知多久后饭香传来。
“来吃饭吧。”李婉淑刚一开口,王逐北立马起身。
跪了不知多久,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,雪花越飘越大,李婉淑照常给自己只盛半碗,给王逐北那碗压实了垒成小山,“快吃吧,夜里冷早些睡,明早雪若还在下,便不必在院中练剑了,早些去衙署练吧。”
“好。”王逐北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菜吃饭。
“啪嗒。”菜没夹起来筷子还滑到了桌子上。
李婉淑眼神瞥了过来,王逐北额头青筋狂跳,放好筷子,快速起身去灶屋拿了只勺子来,李婉淑眼神仿若见了鬼。
王逐北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闷头吃饭,两勺白米饭下肚,一块红烧鸡肉落进了碗里,接着是一筷子大白菜,“多谢小娘。”
“吃吧。”李婉淑知他是个话少的,毕竟谁幼年丧母丧父丧兄,和一个就比自己大三岁的小娘过日子,谁都会话少的。
她不求二人能多推心置腹,只盼着日子能越过越好。
许昭宁是个嘴馋的,借着王逐北的味蕾品尝饭菜很是快活,李婉淑的手艺比她娘好,红烧鸡肉鲜嫩多汁,白米饭也香喷喷的,可惜口味淡了些不够辣,可恨王逐北速度太快,她还没尝个够呢,他就吃完了。
碗筷一收拾便要去刷锅。
冰水流过指缝,冷得她魂魄都打了个寒颤。
手指打颤,王逐北手速加快,嘴上却不饶人:“你若说了实话便能少遭些罪。”
她信他个鬼!
若让他晓得她家住何方,怕是一个村子的人都能被他杀光。
大奸臣出了名的心狠手辣,她就算冻死也不能吭声。
“这水是没诏狱的冰。”王逐北挑眉笑道,气得许昭宁强打精神挑动手指朝他脸上泼水。
王逐北下意识稍稍歪头躲过,可水不是暗器,躲过扬起的躲不过四散落下的。
细密的水珠擦着耳边落满发梢,又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。
许昭宁大喜,费力猛泼。
耳尖湿润,王逐北慌忙后退,手指抽离出冷水,许昭宁心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,美滋滋的。
端着剩碗站在灶屋门口的李婉淑顿觉五雷轰顶,常听人说有些穷苦人家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