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宁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是要滔滔不绝一番:“陛下既命某为钦差总督,此案某又怎敢不用心?大都督空口白牙让吾等忙碌两日的弟兄如何自处?”
李涿松开了环胸的手,不怒反笑:“此案关系重大,若谢府抄完仍无所获,你当如何?”
“大都督昨日于殿上痛批吴阁老和太子,想必心下已然笃定此案二人必牵涉其中。卑职不才想问一问大都督,吾等查案难道还有先确定凶手再依此来搜查证据的道理?若吴阁老和太子并未涉及此案,吾等却揪着他们不放,以致让真凶逍遥法外,反叫好人被无端揣测,那该如何自处?”
许昭宁应对有度,终于将憋在心口的话说了个痛快,“查案稽凶看的合该是板上钉钉的证据而不是莫须有的疑心!”
“真假对错、是与不是,都得顺着线索去查才能知晓!”
“如今谢府还未抄完,大都督又何必如此急不可耐!”
孟正狐疑地拉了下王逐北衣袖,王逐北恍如隔世,猛然回神,眼神锋利如刀,扫视周身。
李涿听得入迷,并未有所察觉,仰头大笑道:“好,老子便等着看你这钦差总督能查出个什么来!”
王逐北收拢心神,垂眸拱手无言。
许昭宁颇有些意犹未尽地轻敲食指,敲了两下后被王逐北用大拇指轻轻压住,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他定然晓得是她了!
“大人!”李一二小跑入内,拱手低声禀报,“周大都督府派人来问科举案可有进展。”
李涿尴尬止笑:“元魁也和我一般性急啊。”
话音未落,又有一锦衣卫小跑入内,拱手禀报:“刘、张两位大都督派人来问科举案是否有进展。”
“二哥、三弟只是关心关心。”李涿心虚拱手,“大哥既命你查案,我们兄弟自不会阻拦,若有需要尽管开口!”
话及此处面容愈发严肃,稍微停顿才道:“只是万不可懒怠、包庇、错判!否则我们兄妹皆不会容你!”
王逐北猛然抬眼看向李涿,幽深的凤眸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点点金光,他犹豫着想要开口,不想嘴巴还未张开就被两道声音打断。
“大都督们尽管放心吧,这小子厉害着呢!”孟正嬉笑打趣圆场,“若他都查不出来,那这案子也不会有什么隐情了。”
与此同时,又一名锦衣卫急速小跑而来,语速极快:“大人,王家小娘来了。”
王家小娘?昨儿一早喊王逐北动作快些的小娘?
许昭宁只略看了一眼,却总觉得有些眼熟,一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。
孟正闻言脸色大变,王逐北身形略微有些僵硬地转身朝门口虚看了眼。
“你昨夜果然没回家!”孟正拍了两下王逐北肩膀,“快回家歇歇去吧。”
王逐北拱手请辞,匆忙转身,步履急促,李涿不明所以地抬手想拦,被眼尖的孟正一个箭步上前按住,附耳轻语:“他家就剩他和他小娘了,一个半大姑娘独自撑起门楣来总是强势些,今儿天也不早了,咱去喝两蛊去。”
王逐北越走越快,衙署门口与许之玉擦肩而过时也只低头当没看见,许昭宁颇为可惜。
石狮子旁,李婉淑一身靛蓝色袄裙沉稳大气,两簇柳梢眉微微蹙起,杏仁眼里盛满了担忧,远远瞧见王逐北赶忙迎上前去,将手中披风和油纸伞递了过去。
“多谢小娘。”王逐北闷声接过披风和油纸伞,利落地为自己披上,又熟练地撑起伞来,系披风时习惯性缠绕右手食指,许昭宁只觉全身酥酥麻麻的,王逐北又下意识用右手撑伞,使右手食指抵着竹柄。
李婉淑满意点头,二人一前一后朝家走去。
“知你衙署事多,昨夜大雪堵了路难回去,可今日早些时候雪已渐小,为何不遣人回家说一声呢?”李婉淑疲惫的声音从前头随雪飘了进来。
“昨儿传胪大典陛下封我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