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口低头望向面汤,汤水中影影绰绰映出他的模样,他仔细凝视自己的脸,静默了半晌。
到底是没忍住问道:“我长得像胡萝卜?”
他又添了句:“哪里像?”
慕琅琅被问得有点心虚。
她自然不敢实话实说,一边咬着豆沙包,一边笑眯眯道:“谁说一定要长得像才能叫胡萝卜,我发小的小名还叫狗蛋呢,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像狗蛋吧。”
澹台口看向她:“那为什么叫狗蛋?”
“家里人随口起的吧,贱名好养活。”
他垂下睫:“胡萝卜也是你随口起的?”
慕琅琅哪想到自己闲聊扯出的话题,竟引得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,她刚想敷衍应下,视线却无意间瞥到他低垂的侧脸。
少年雪睫在鼻侧投下小片阴影,他一手拿着咬了小半的肉包子,另一手叩在云吞面碗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汤碗的瓷边。
刚盛出不久的面汤还冒着热气,烫得指腹微微泛红,他却像毫无察觉。
慕琅琅难得见他走神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好似从中看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低落。
她挠了挠头,半真半假道:“不是,我家乡那边喜欢用吃食来给人起小名,什么糯米啊,汤圆啊。一般都是喜欢吃什么,就用什么来命名,我喜欢吃胡萝卜……”
他摩挲碗沿的动作一顿,面上仍旧没有什么情绪,只淡淡应了句“哦”,便拿起筷子挑了一缕细面入口。
澹台口吃了三个肉包子和半碗云吞面就饱了,他将剩下的两个肉包子和一个豆包分别用油纸重新包好。
“肉包子放凉了不好吃。”慕琅琅等他吃饭的功夫,逗弄起脚下的流浪狗,见他打包肉包子,伸手阻拦,“给这小狗吃吧,它好像饿很久了。”
澹台口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狗,它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,肋骨根根分明凸在灰扑扑的皮毛下,前脚似乎受了伤,皮毛上沾着血,悬在空中不敢落地。
慕琅琅蹲在野狗身前,从空间袋里不知摸出了什么药瓶,动作十分轻柔地捧着它受伤的前腿,将药粉细细洒在了伤口上。
一边涂药,还一边小声嘟囔着:“姨姨给你吹吹,很快就好了,好了就不疼了。”
她空间袋里的丹药,皆是名贵之物。但她似乎并不在乎,给他和凌霄用时是这样,给一条无人在意生死的野狗用也是这样。
他总也搞不懂她的想法。
或许是个善心泛滥的大好人吧,但这种人往往在世间死得最快。
澹台口捏着裹豆沙包的油纸,没什么表情地把两个肉包子往野狗的方向一扔。
野狗叼住肉包子,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。
慕琅琅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,见它并未吃饱,又掏钱买了几个肉包子给它。
“我们走了。”
她恋恋不舍揉搓着它的狗头,起身离开。
澹台口将豆沙包妥帖放好,问她:“去哪?”
“天快黑了,去客栈住吧。”慕琅琅左右张望,在附近寻了一家看起来整洁干净的客栈。
她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就这家吧,看着还不错。”
澹台口没说话,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。
掌柜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,他迎上前来,待看清两人样貌后,忍不住对着澹台口打量许久:“两位客官,您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慕琅琅见店内陈设规整,便看向掌柜,“还有房吗?”
掌柜视线仍停留在澹台口身上,嘴上不忘应着:“有,当然有。”
慕琅琅朝他眨了眨眼:“还剩下几间呢?”
掌柜愣了愣,扭头看她,一时间没有明白她的暗示。
他们一共就两个人,还想要几间房?
难不成她还带了其他同伴?
“您想要几间便有几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