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,因此食物于他而言唯有果腹之用。
但此刻见她一脸享受,他便莫名觉得那饭菜似乎还挺好吃的。
慕琅琅用筷子扒拉干净碗底的最后一粒米,一抬头就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。他在看着她,又如同观察一般,专注而仔细。
“你看我干什么……”她被盯得有些心虚,只怕自己太过得意忘形被看出破绽,硬着头皮道,“浪费可耻!”
说罢,慕琅琅将碗筷收拾进食盒,重新取了颗药丹:“你发烧了,吃了这个可能会舒服些。”
澹台口看着药丹,轻声道:“太浪费了。”
慕琅琅一愣。
这药丹是从空间袋找出来的,名为回元丹,她大概清楚一些药丹在修仙境极为难得,尤其是这般剔透如琥珀的药丸,怕是废了许多天材地宝才炼制出的。
若将这灵药给了旁人,任谁都会欣喜接下,而澹台口的第一反应却是给他吃便浪费了。
“什么浪不浪费?在我眼里只有值不值得。”她顺手将回元丹塞进了他口中,“若是给你吃,吃一百颗都值得。”
谁叫他能救她的命。
慕琅琅自认这话十分令人感动,她看向他,有些期待他的反应。
澹台口也恰好望着她。
他并不忸怩,神态自持,瞳仁里映着她的面容,却无一丝动容。烛火明明灭灭,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,周身沉静地像是亘古不化的雪山,半点暖意也渗不进去。
慕琅琅悻悻然道:“我给你打了水,若有不适便擦洗擦洗,早些歇息。”
澹台口道:“多谢。”
她走到门槛处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道:“生辰快乐!愿你新岁无烦忧,一切都好!”
她眉眼带笑,嗓音清甜带脆,纤细身形立在光影之中,犹如朗月破云,清辉灼灼,耀眼得让人无法移目。
他凝望着她,久久未语。
慕琅琅出了院子便回到了榕树上,好在她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,下水、上树这样的事情没少做,只来回爬了几次树便慢慢适应了藏在树上休息。
昨夜她用意识探查过,这院落附近三里地之外有空闲的住处,但有些远了,比不过此地便于观察。
她半倚在树干上,双腿悬空摆动,透过茂密的枝叶望见了夜空上的那轮明月。滴水穿石,她相信即便澹台口是块冷硬的石头,若是她肯下功夫,也总有能将他捂热的那一天。
慕琅琅正要计划一下明日再做些什么加快进展,心脏猛地刺痛起来,如同针扎般密密麻麻的冷意朝四肢百骸蔓延开,她猝不及防蜷起身体,险些没坐稳摔下树杈。
什么情况?情蛊又发作了?
沉重的喘息伴随齿缝中挤出的痛呼,她在剧痛中倏然忆起林星澜的话——你可知,这情蛊发作三次而不解你就会死?
难不成这已经是第二次发作了?
体内痛感如海浪般反复扑打而来,似乎一次比一次凶猛,慕琅琅实在坐不稳,躬身强撑着颤抖爬下,整个过程被拉得无比漫长,仿佛用尽了浑身的气力。
她下意识想要进院中找澹台口求救,可颤巍巍走了没两步,她脑海中蓦地闪过他周身冰冷的气息,以及那双黑沉如死水的眸子。
要怎么向他开口?
是实话实说告诉他,她其实是个假冒他师娘的骗子,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他?还是一条路走到黑,继续顶着绛玉仙子的名号在他梦中欺骗他?
可是不管怎样,以她现在和澹台口的交情,他都不会愿意帮她吧。
混乱的意识,锥心的刺痛,像院落外的藤蔓般错乱交织,将她死死缠绕包裹住,几近窒息。
慕琅琅只好忍痛打开空间袋,她想寻一寻有没有止痛药,却一眼望见了从厨房要来的酒水。
她原本是打着想要灌醉澹台口的主意,谁料他伤成那样,又是失血过多又是发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