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都在药堂等着,宫里竟无半个人来。
倒不是觉得她小心眼,只是女儿家送出去的东西本就代表着心意,若无意,自然得要回来。这样留在旁人的手中,终究有些不安心。
“不要紧的嬷嬷。”
沈棠倒不觉得是不肯还,她前两日从江徇那儿得知,说太子是出城又遇见了刺客,眼下连大理寺都忙得昏天黑地,身为太子想来也忙忘了。
马车停在了江家的宅子门口。今日依旧是何叔给老太太施针,沈棠在一侧帮忙。因是午后方来的,一直留到江徇下值后,她方才离开。
“近两日有劳你了。”
头一日,江徇能告假,之后便脱不开身。奈何祖母病得急,身边无人能照料,便只能开口请沈棠帮忙。
“老夫人眼下没有大碍了,只是近日不能受补,需清淡一些。至于旁的需要注意的地方,我都一一告知你家中下人了。”
沈棠又将适才写的方子递给了他,“那日太医院来了人,我想日后若再来,彼时我又不在,你便可将这些方子给他看,或是其他大夫也行。有备无患,这样缩减时间不至于延误你祖母的病情。”
她说得认真,也事事考虑得周全,江徇内心感激不已,又扶袖谢过。
沈棠笑说:“不必如此客气,我还要谢过你这两年帮我保守秘密。”
大概是第二次去茗雪居的时候,那日下了一场大雨,她与谢晋一同出来,两人同在伞檐下,举止不似陌生人,远处站着的江徇瞧见了,又如何看不出来。
她当时也没瞒着,便也如实相告。
不过前些日赏花宴的事,他也应该已经知晓了,沈棠没有提,但为了不让他为难,还是道:“我祖母之意,你不必放在心上的。”
江徇并不意外她会说出此话,当即颔首,送她离开。临上马车时,不忘嘱咐:“近来街道兵马杂乱,你若无事,还是不要出府为好。”
沈棠应下,落了车帘。
江老太太身子好了不少,沈棠第二日便没再去,她一早给祖母请安后打算去药堂,沈老太太忽然唤住她,眉色凝重道:
“近来京中不甚太平,与你爹同窗的崔宏获罪入了诏狱。凡是与他有关系的都连坐,贬官抄家,没籍流放,实在闹得人惶惶。他往年与咱们家也有来往,你爹今早特意嘱咐,近来少出些门,你也暂时别往药堂去了。”
沈棠没想到外间纷乱竟是因为此。
前些年崔宏来过沈府,有几回不知何处弄了一身伤,她还帮忙处理了伤口,她对他还有些印象。
原本还想多问几句,可瞧着祖母今日身子疲乏,没说上两句话就开始喘,便服侍她好好歇下。待回了自己院子,她才问明嬷嬷。
“崔伯......崔家发生了何事,嬷嬷可有听说?”
明嬷嬷道:“奴婢听外头说,是因圣上与太子先前遇刺的事......那些人想是与崔宏牵连上了。不过与咱们家是无关的,那崔宏虽说与三爷同窗,可他当初弃了翰林院的官职去边境,又在端王手底下谋了差事,三爷与他早无来往了。”
沈棠颔首,心里莫名担忧起来。
端王一向与圣上不和,崔宏这些年得端王赏识,在朝中升了官,已经成了端王的人。如今竟胆敢刺杀,与其来往之人又如何不能被连罪。但愿不要被牵连。
宫灯高悬,已经夜半。
书房内,黄安奉了参茶到案前,谢晋刚接过,镇抚司的林指挥使行色匆匆入了殿,趋步上前呈上一道密条。
诏狱的机密直达圣听,崔宏的案子圣上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置,眼下指挥使深夜急入宫,必是有要事发生。
黄安不敢留下,将殿内伺候的人一并带走,关上了殿门。
“审问出来了?”
谢晋盯着面前人紧张的神色,不由得沉声先问了句。
“是。”
林指挥使说完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