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耳根微热,垂首嗫嚅道:“谢仙主提拔,松玉今夜就在门外守着,您若有吩咐……”
话至此,他再悄悄看她:“可随时叫松玉服侍。”
服侍。
这一词落入玹攸耳中,不免抬眼看向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。
松玉也是十八岁的年纪,虽然知道自己被带来是做什么的,但是真说起来做起来,还是有些羞涩的。
千宿并未应声,只将手略抬了抬。松玉立即领会,躬身端起食案,悄步往门外退去。临出门时,却又回头看了看坐于一旁的玹攸。
玹攸对上他投来的目光,觉得此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友善。
松玉出去后,玹攸觉得自己既已用过饭,也无继续待下去的必要,于是起身收拾了碗箸,一声不响地出了房间。
他甫一出房门,果见松玉垂手立在廊下,上前问道:“你是堤窟人?”
松玉转头看他,两人皆是一身红衣,明晃晃地对站在廊下,倒有几分镜影相照的意味。
松玉不知此人是谁,但是也能猜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以前,他听闻仙主从不轻易容男子近身,更遑论这般随意在其书房用饭的了。
周玉恒之事他亦有耳闻,也知道自己是淮临寻来替补的,谁知道,这替补的还不止他一个。对面的人生得英挺迫人,气度间自带一股压人的威势,竟比他还出众几分。他心头紧了紧,点头应道:“是,我是来自堤窟。阁下又是从何而来?如何称呼?”
玹攸听闻他真是来自堤窟,又想起他方才在千宿面前的态度,不免微蹙了一下眉头,什么也没有回答,转身将食案交予阶下侍从,兀自走到庭中一株老树下,抱着双臂立着。
松玉疑惑,这人真有意思,问了别人问题,别人问他,反倒直接走开了,还一副毫无离开的架势。
看来今夜,对方也是要守在仙主门外的了。
也不知这人是谁引荐来的?若真是竞逐对手,仙主会更中意谁呢?
夜露渐浓,四周草木的幽息浮沉在风里。
大概过了一个时辰,松玉看了看仍未离去的玹攸,又看了看透着灯光的门扉,有些站不住了。
里头烛火通明,也不知仙主何时才会出来。
直至更漏渐深,松玉终究挨不住,身子往廊柱上一靠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不多时,千宿自书房内推门出来,一眼便瞧见倚着廊柱熟睡的松玉。
她脚步未停,正要往寝殿去,行到院中,却见旁侧树影里倏然跃下一道人影。
那人身量极高,落地时却无声无息,这般突兀地立在月色里,几乎将她整个人笼住。
千宿抬眼,尚未开口,便听对方道:“是不是我为你办成一件事,你便能解了我臂上这禁制?”
一条手臂一直僵着,毫无反应,实在让玹攸烦躁。
此时夜已深了,月色愈发浓稠如水。微风拂过,四周尽是簌簌叶响。
千宿望着紧盯着自己的玹攸,没有说话。
玹攸见她沉默,又向前踱了两步。月光洗过他的侧脸,将那眉眼衬得愈发深邃英挺。
“不若你我打一架,若我死不了,你便放我走,从此我们两清。”
打架,她自然能打赢他。可是,杀他,她却做不到。
她依旧没有做声。
夜风拂过玹攸的衣摆,他声音也浸了凉意:“你是仙都之主,手下能人辈出,原不必非困着我不可。若肯放我自由,三重术之囚,我可以不再追究,亦不会再对你动杀念。”
这些年他积在心里的恨,日夜煎熬的仇,此刻竟就这样轻飘飘地让了步。
千宿明白,玹攸需要时日来适应。他们二人之间,也须得重新寻个相处模式,唯有如此,往后的事方能顺遂,方能有机会阻住火狱倾覆九州的劫难。
前两回的失败,她心里清楚根由何在。这一世,非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