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立时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。
不待皇后吩咐,众宫侍早已将矮案、玉瓶、花枝、蒲团等物布置于殿侧。姚木槿跪坐案后,但见案上摆着葵花、榴花、栀子、菖蒲、艾草和柳枝,略略思忖,这便执起柳枝插入瓶中。
她在殿侧插花,殿内人来人往,不时便有达官贵胄家的夫人小姐来向皇后敬叩金安。阵阵香风从姚木槿面前吹过,吹得她忍不住想打喷嚏。
韩皇后发内帑宫缎、宫瓷、长命缕、琼酥等物恩赉诸位贵女。其中一位小字丛琳的女子,尤得皇后青睐,比别人多得一串琉璃禁步、一条玛瑙手珠。
姚木槿一边插花一边偷听诸人谈话,听到那温丛琳乃御史中丞温磐的嫡长女,韩皇后对其赞不绝口之时,她便忍不住抬眼偷觑。
只见温丛琳头戴鹿角柘枝冠,身着生色花鹅黄褙子并绿罗裙,果然是皇后喜爱的端庄清雅之态。
一盏茶后诸贵女离去,又有内侍来禀:“韩签判于殿外恳请谒见圣人。”
“快,快宣。”韩皇后欢喜言道。
姚木槿手中瓶花正插至关键节点,她只顾着摆弄花枝,也没在意这“韩签判”究竟何许人——既也姓韩,左不过就是外戚罢了,没甚意思。耳闻乌皮朝靴步入殿内,靴底叩着地板,一声声稳重好听,这才下意识向脚步传来的方向看过去。
只这一看,姚木槿的心倏地停了须臾。
但见韩迟云头戴展脚幞头,身着墨绿公服,正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。
他身姿笔挺,被公服衬得愈发气度出众,脚步落在木地板上,倒像是落在人心上似的。
二人四目相对,韩迟云眼中既无恼怒亦无嫌厌,只是淡淡的,淡得柔肠一颤。
姚木槿“唰”地低下头,只觉后背渗出一层虚汗——天菩萨啊,不过短短十日未见,韩迟云居然已经是临安府签判了?!
完了完了,自己上回那样不留情面地骂他,把他气成那副模样……姚木槿霎时在心底将姚家的姥姥、太姥、太太姥全求了一遍,求诸姥保佑韩迟云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和她计较。
许是太姥威力大,韩迟云果然没和她计较——他从姚木槿身边径直走过,在屏风五步开外站定,恭敬地向韩皇后问安。
“小叔莫要拘礼,”屏风内,韩皇后语调欢悦,不同于适才的端重,此刻竟隐约透出一抹少女情态,“吾近来时常感念旧日光景,犹记吾尚是髫年小女之时,小叔教吾诵读诗书。不意韶光似箭,转瞬驷之飞矣。”
韩迟云端正作答:“昔有李长吉言:月寒日暖,来煎人寿。想来飞光过隙,惟有劝一杯酒。圣人感念去日,不过徒增伤心罢了。”
韩皇后于屏风内掩口笑道:“小叔还是这般谨肃,真是一点儿没变。昔日吾每每不愿读书习字,只想溜出门外放纸鸢时,小叔亦是如此,嘴上说着不可不可,但却每次都会伴吾玩至暮色昏昏。”
听闻此言,韩迟云终是没忍住,也笑道:“皆是微臣之过。”
透过屏风隐约可见韩皇后摆了摆手,道:“小叔切勿如此说,平白生分了。官家昨日还对吾赞叹,说小叔放着那风风光光的閤门祗候不做,偏要做临安府签判。拳拳赤心,恤民仁物,实在令人敬佩。”
顿了顿,韩皇后突然话锋一转:“其实吾今日宣见小叔,是有件要紧事。”
韩迟云礼道:“还望圣人不吝赐教。”
“吾今已为人母,可小叔却仍未婚娶。莫说大伯翁着急,官家亦急,吾心亦急。吾闻大伯翁言,已为小叔相看温御史家中长女,适才特意唤她来见,果然端庄娴雅,吾很喜欢。只盼韩温两家能尽早下聘完婚才是。六月初六乃崔真君诞辰,是个好日子,不如便定于那日互换帖子。”
韩皇后说起自己小叔的婚事,语调愈发欢喜。她今年初初二十,虽已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,可骨子里却仍是喜欢谈情说爱的青葱女儿,聊起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