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鬼的本体被那不讲道理的巨大漩涡从藏身的污泥中粗暴地扯出,像一块破布般被甩在坚硬的石板路上。
骨骼与石板碰撞,发出沉闷的碎裂声。
它彻底慌了。
失去了沼泽的庇护,它就像被从深海中拖拽上岸的鱼,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肺腑。巷子里的空气,对它而言,成了最致命的毒药。
恐惧攫住了它的心。
它用残存的手臂撑起身体,那双属于鬼的浑浊眼睛疯狂地扫视着周围。
炭治郎还在喘息,维持着“扭转漩涡”的姿态对他消耗巨大。善逸躲在角落,身体仍在微微发抖。士郎站在阴影里,青蓝色的魔眼光芒未散,如同审判者。
还有那个持刀的女孩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倒映着它狼狈不堪的身影。
那是死神的倒影。
“吼——!”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,化作了最后的疯狂。沼泽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身体表面,那些黑色的诡异纹路猛地亮起,蠕动着,仿佛活了过来。它的肌肉贲张,骨骼错位,试图发动此生最后的血鬼术。
但机会的窗口,早已在它被拖出地面的那一刻,就彻底关闭了。
一道微风拂过。
香奈乎的身影从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一道极致的寒光在沼泽鬼的脖颈处一闪而过。
快到甚至没有声音。
沼泽鬼的动作戛然而止,那双疯狂的眼睛里,最后的狰狞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。
它看到了自己的身体。
那个正在失去力量,跪倒下去的,没有头颅的身体。
原来,这就是死亡。
它的头颅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无论是头颅还是身体,都在半空中就开始崩解,燃烧。没有火焰,没有高温,就是那么凭空地、无声地化作了点点飞灰,被夜风一吹,便彻底消散无踪。
战斗,结束了。
巷子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湿气,正随着鬼的消亡而飞速散去。空气中只剩下炭治郎那一招之后,残留的淡淡水汽,以及一丝钢铁与鲜血混合的铁锈味。
寂静重新降临。
锵。
一声轻响,香奈乎将日轮刀收回鞘中。她看也未看鬼消散的地方,迈开脚步,径直走到了那个瘫坐在墙角,仍在瑟瑟发抖的少女面前。
她停下,然后,向着少女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,白皙而纤细,手背上还有着战斗后留下的细微擦伤。就是这只手,在片刻之前,以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与精准,斩下了一颗鬼的头颅。
少女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但她还是抬起了自己颤抖的手,握住了香奈乎的手。
那只手,很温暖。
借着这股力量,少女挣扎着,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”
她的声音破碎,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泪水。
士郎走了过来,那双非人的魔眼光芒已经褪去,恢复了原本的深邃。他抬手,在炭治郎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清晰的赞许。
“你们的第一次合作,很成功。”
善逸的雷霆一闪,是极致的爆发力。香奈乎的剑技,是手术刀般的精准。而炭治郎,他的坚韧与水之呼吸的包容性,成为了连接这一切的轴心。三个人,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,却在此刻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、互补的整体。
“我们……先把这位小姐送回家吧。”炭治郎看着惊魂未定的少女,轻声提议。
在少女断断续续的指引下,他们穿过几条街道,来到了镇子另一头的一座小房子前。
少女上前,用发颤的手敲了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