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,将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、不起眼的阴影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的窥探。
她对一切都保持着戒备的距离。
士郎在街边买了份意式冰淇淋递给她,她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双手紧张地攥住自己的衣角,指节都捏得发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
士郎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,直接将冰淇淋塞进了她的手里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。
他自己也拿着一份,毫不客气地率先咬了一大口,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“尝尝,这是开心果味的。”
格雷犹豫了很久很久。
她看着士郎脸上享受的表情,又低头看看手里那翠绿色的、散发着甜香的冰淇淋。
终于,她学着他的样子,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,轻轻舔了一下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她的眼睛倏地睁大了。
香甜、冰凉、带着坚果浓郁香气的味道,在她的味蕾上猛然炸开。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,纯粹的、不带任何附加意义的快乐。
她又舔了一下。
然后一小口,再一小口。
她将那份冰淇淋吃得干干净净,连蛋筒的最后一角都没有放过。
那是旅途的第一天。
她第一次,没有把自己的脸完全藏在兜帽的阴影里。
从欧洲的文明腹地,他们一路向南,跨越地中海,抵达了那片古老而狂野的大陆。
非洲。
当越野车行驶在坦桑尼亚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,当数以百万计的角马与斑马卷起漫天烟尘,发出雷鸣般的蹄声从他们眼前奔腾而过时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那是生命的洪流。
是原始、粗犷、不加任何修饰的生存本身。
狂风吹过格雷的脸颊,吹动了她的兜帽。
这一次,她没有去扶,而是主动掀开了它,任凭那头漂亮的灰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。
她的眼睛里,映照着奔腾的兽群。
映照着血色的夕阳。
映照着这片广袤天地间最壮阔的诗篇。
她看得入了迷,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,侧脸的轮廓柔和,却又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那一刻,她不再是某个人的“容器”,也不是背负着沉重宿命的守墓人。
她只是格雷。
一个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的,普通的少女。
“真……壮观……”
她轻声呢喃,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士郎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。他将这份震撼人心的风景,连同她此刻的表情,一同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。
旅途并非总是风和日丽。
争执来得猝不及防。
那是在瑞士,一个被雪山环绕的宁静小镇。他们打算第二天一早去看日出,士郎习惯性地为她打点好了一切。
更厚的防寒服,灌满了热水的保温瓶,甚至连尺寸合适的登山杖都提前准备好了。
“格雷,明天早上四点出发,这些东西你拿着。”
他把东西递过去,却看到格雷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“为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士郎有些不解。
“为什么士郎先生总是这样!”
格雷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里面闪烁着愤怒和委屈的火花。
“总是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、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孩子!衣服是你准备的,食物是你准备的,连路线都是你规划好的!那我呢?我在这场旅行里,到底算是什么?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觉得我没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