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么绿,绿得象刚刷过漆。
远处的胡佛塔在蓝天白云的背景里戳着,象一根巨大的针。
周知微穿着那件白色大衣,站在草坪边。
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塔尖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生手册。
她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。
从1993年第一次踏进斯坦福的机房开始,这两年多她比很多在校生还熟。
蹭课、蹭讲座、蹭实验室、蹭教授答疑时间——什么都蹭,脸皮厚得能挡子弹。
有时候在机房待到凌晨两点,保安来赶人,她才走。
有时候在教室后排站着听完整节课,因为座位满了。
门卫都认识她了,每次见面都打招呼:
“hey, vivian, aga?”
她笑着回:
“aga, jerry”
然后低头溜进去,象个惯犯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她不蹭了。
她是来报到的。
有学生证、有学号、有宿舍钥匙的那种。
她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新生手册,牛皮纸封面,上面印着鲜红的“stanford”字样。
翻开来,第一页是校长欢迎辞,第二页是校园地图,第三页是选课指南。
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在意识里轻轻说:
“老板,我居然上大学了。”
顿了顿。
“一个初中辍学生,居然上了斯坦福——传回去,老家的老师们会不会把粉笔给吃了?”
徐云舟飘在她旁边,摇着那把大蒲扇:
“这才哪到哪,忘了我见你第一次时候,和你说的话吗?”
周知微回想起来,那天,这个鬼突然出现在她的世界里。
穿着白衬衫,坐在阿芳糖水铺的塑料凳上,说要带她去改变世界。
她翻了个白眼,骂了一句“痴线”。
以为是个来吃白食的神经病。
现在想来,那个下午是她人生的分水岭。
左边是卖糖水、一辈子困在粤州老街。
右边是斯坦福、硅谷、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世界。
她没选。
是他替她选的。
“噗嗤——”
她笑出了声。
“老板。”
“恩?”
“你是痴线!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痴线,为什么要费力不讨好地选我这个辍学生?就是为了给自己上难度?干嘛不选阿杰?牛化龙?或者杨宁静?他们的起点比我高多了。”
阿杰是港大计算机系的研究生,牛化龙在特区大学,杨宁静更不用说了,斯坦福的博士生。
哪一个都比她强百倍。
徐云舟摇了摇头:
“不是。是因为你的潜力和天赋,是万中无一。”
周知微咬着嘴唇,眨了眨眼睛。
没说话。
眼框有点热。
徐云舟又笑了,补了一句:
“恩,而且也够靓。”
周知微愣了一下。
然后哈哈大笑:
“老板,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!”
旁边路过的学生莫明其妙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