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“你个衰仔最好真系做正经事”,他接过钥匙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——他终于能给她做点事了,哪怕只是借一辆车。
何胜把钥匙递给她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后只挤出一句“路上小心”。
她点点头接过钥匙,跨上车,戴上头盔,拧了两下油门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尾灯在宝华路的拐角处一闪,消失在骑楼的阴影里。
没有人知道,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街机厅见到她。
大家还沉浸在街机女皇的记忆里,以为明天微姐还会来,后天也会来,以后每一个夏天的夜晚,春丽的百裂脚都会在雷电街机厅响起。
没有人能想到,接下来她将以另一个传奇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——不是街机一姐,而是科技女王。
她不会再出现在宝华路的老街机厅里,但她会出现在全世界的电视屏幕上。
飙车的自然是徐云舟。
铃木的引擎在深夜的粤州大道上轰鸣,路灯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。
她没有回城中村那个月租八十块的阁楼,而是一路向东,穿过还在沉睡的天河区,穿过成片的农田和工地,最后停在珠江边一片荒草地上。
这里后来会盖起一座塔。
小蛮腰,粤州塔,全亚洲最高的电视塔,每天亮着七彩的led灯,成为这座城市的像征。
但在1992年的这个深夜,这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荒草,江风,和一个刚从街机厅里走出来的传奇。
徐云舟说:
“这七天,收入差不多有两万块。”
周知微正在数钱。
她数了三遍,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翻,越数越慢,越数越觉得不真实。
擂台赛的赌注,五块一局,赢了赔五十,但根本没人赢,所以那五块纯赚。
七天下来光赌注就有五千多,加之雷老板给的分成、铁头勇和何胜的抽水、还有一些礼物的变现。
她抬起头,眼神发直,声音飘得象在做梦:
“老板,我突然觉得——好不真实。”
一个礼拜前她还是个工资两百块的糖水店小妹,每天蹲在门口洗碗,被阿芳婶追着打后脑勺,一个月攒不下二十块。
现在她成了传说中的万元户。
“以后会更不真实。”
周知微把钱揣进皮衣内袋里,拉链拉上,还用手按了按,确认那叠钞票还在。
然后她想起一件事——这七天里,有其他街机厅的人来挖她,开价一天五百块出场费。
她当时差点就答应了,差点。
那个数字太诱人了,她一个月工资才两百,现在一天就能赚五百。
她觉得这个机会不抓住就是傻子。
是徐云舟按住了她,在意识里很轻地说了一句“不急”。
现在她忽然想明白了。
她转过头,看着徐云舟,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:
“老板,你是不是故意的?让我拒绝那些邀请是为了让我走的时候,所有人都记住我?”
徐云舟笑了一下:
“你终于开窍了,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钱,是名声。要树立一个言出必行、有情有义的大姐大形象。你如果今天在这家打、明天跑去那家,人家只会觉得你是个见钱眼开的枪手。但你现在拒绝了所有挖角,坚持在雷电打完这七天,整个荔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