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尚小区。
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式居民区。
闻汐和陈师父一前一后走在坑洼的水泥路上。
陈师父端着保温杯,慢悠悠地啜着枸杞茶,眼睛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坐在楼下晒太阳、打牌、扯闲篇的老头老太太——这是老安全员的本能,看人,看脸,看眼神,看手上动作。
“小闻啊。”
他嘬了口茶,眯着眼睛看着前面那栋楼:
“今天这趟巡逻,就是走个过场。”
“上头要求加强沿街商铺防盗宣传,咱就把宣传单发一发,跟店主唠两句,拍几张照片,回去写个简报,完事。”
“这地我熟。住了大半辈子退休老教师、老工人,治安好得很。最大的案子也就是前年3号楼丢了辆自行车,后来发现是自家孙子骑出去忘了锁。”
“你啊,早上立了功,下午就放松放松,别绷太紧。”
他侧过头,看了闻汐一眼,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关切:
“二等功……够你吃好几年了。稳着点,别着急。”
闻汐没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瞟了瞟徐云舟:
“小舟舟,你说这里还有功劳捡?”
计算机屏幕前。
徐云舟一边看着右半屏的文档,一边跟闻汐说:
“永尚小区3号楼2单元502室,租户韩昌,22岁,高中辍学,自学化学,两个月前搬入,进行小规模制冰。”
“放心,不过是个挺而走险的傻货,化学半吊子。”
“为了几万块钱利润,准备把命搭进去。”
“去吧皮卡丘。”
“这个三等功,别让它飞了。”
2017年,是整个江南省乃至全国毒品案件的高发年。
冰、麻、粉……制作工艺下沉,原料获取渠道变多,网络教程层出不穷。
而那些挺而走险的“制毒师”、“贩毒者”,也跟影视剧里全副武装、心狠手辣的形象大相径庭。
大部分是一些无业街溜子、打流的,为了赚个几百块钱差价,每次去卖个几克之类的,抓住就判个三五年——于是很快,这类人塞满了半个监狱。
可悲,可叹,可笑。
闻汐一边听着脑海里的信息,一边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偏离了缺省的巡逻路线,朝3号楼走去。
陈师父纳闷,停下脚步,保温杯停在嘴边:
“小闻,你去那儿干嘛?”
“那栋楼又没报警。”
“今天咱的任务是走访沿街商铺,宣传防盗。”
闻汐没说话。
她抬起头,目光锁定在502室那扇紧闭的、拉着厚窗帘的窗户。
上午的阳光斜射在玻璃上,泛着刺眼的白光,但她看到了。
窗帘缝隙里,透出的不是正常的日光。
而是一种幽蓝的、不稳定的、间歇性闪铄的光。
是某种加热设备的指示灯?还是反应釜的温控显示?
同时,她鼻翼微微翕动。
空气中,除了老旧小区的常态气味,还混着一丝……
极其轻微,却异常刺鼻的化学制品异味。
“小舟舟。”
她在意识里问,声音紧绷:
“没错,这里肯定有问题。”
徐云舟的声音平静:
“上去,敲门,就说查暂住登记。”
闻汐她回头,看向陈师父,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:
“师父。”
“你闻到味道了么?”
她指了指502的窗户:
“氨水,盐酸,还有苯乙酸乙酯——制冰毒的标志性溶剂。”
“我怀疑楼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有人在制毒。”
陈师父:
“……???”
他端着保温杯,彻底愣在了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