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这一番“歪理邪说”,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会场上空滚过。
欧阳飞鹰和半天月听得目定口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们这辈子听过无数大道理,学过无数高深武功,见过无数阴谋诡计,却从未听过如此……如此赤裸裸、如此蛮不讲理、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“大道至简”!
桑吉上师手中的转经筒停住了,脸上那慈和的笑容有些僵硬,似乎在努力理解这番话中的“禅机”。
沙通天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才是高人呐!话糙理不糙!”
王老爷子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斗,嘴角抽搐,想说什么,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白童站在人群中,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愕然和……若有所思。
这位师伯祖的“道理”,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,但却隐隐契合了他所追求的、一往无前的剑道之心——实力,才是一切的基础!
无数武林人士,无论是德高望重的名宿,还是初出茅庐的少侠,此刻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
他们不得不承认,虽然这位李前辈的话听起来很“混帐”,很“不讲理”,但……好象真的很有道理?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,实力,不就是最大的道理吗?只是从未有人如此直白、如此嚣张地说出来过!
欧阳飞鹰和半天月两人,脸上火辣辣的疼,心里更是憋屈得快要爆炸。
他们叱咤西域几十年,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?
被当众暴揍一顿不说,还要听着对方用这种近乎侮辱的“歪理”教训他们!
面子?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!
可是,能怎么办?打不过啊!真的打不过啊!
刚才那顿揍,让他们清淅地认识到,自己和这位神秘老者的差距,简直如同天堑!对方想要他们的命,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。
两人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勉强对上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、恐惧和……一丝认命。
罢了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这口气,忍了!
这顿打,认了!
这“道理”,听了!
他们低下头,死死咬住后槽牙,将满口的血腥味和屈辱感,连同碎掉的牙齿,一起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,一声不吭,权当自己是个聋子、哑巴。
李长安见两人“乖巧”地接受了“教育”,满意地点了点头,这才将目光从这两个“沙包”身上移开,扫向了另一边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倒在地、气息微弱、伤势惨重的司马长风身上。看着这个被半天月亲手重伤、几乎废掉的冷峻青年,又感应了一下他身旁那柄虽然黯淡却依旧灵性未失的龙魂刀,李长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……嫌弃。
“啧,好好的苗子,跟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子,练了个残缺不全的破刀法,还被揍成这副德行。”
李长安摇了摇头,嘀咕道,“古木天那小子也是,当年捡到宝了又不好好教,随便丢了,弄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。”
他提高声音,对着气息奄奄的司马长风道:“喂,那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,你叫司马长风是吧?跟着半天月这种货色能有什么前途?除了算计就是背叛,最后还差点把你打死。怎么样,要不要跟老道走一趟?老道带你去见见古木天那小子。他那儿的龙魂刀法虽然也算是残缺的,但总比你跟这个不靠谱的主子强,至少能给你补齐喽!”
半天月躺在地上,听到这话,气得浑身一哆嗦,又是一口逆血涌上喉咙,被他死死压住,脸色更加灰败。
贬低!赤裸裸的贬低!但他只能装死,不敢有任何反应。
司马长风艰难地抬起眼皮,肿胀的眼缝里透出一丝复杂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