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亭,古木天隐居之地,坐落于一片幽深竹林之中,亭边有清溪潺潺,风雨之日别有一番意境。
然而今日,亭中的气氛却与往日的闲适大不相同。
古木天脸色阴沉,望着桌案上空荡荡的、原本放置龙魂刀的锦盒,以及旁边那个被翻动过、明显缺失了关键部分的秘籍匣子,胸膛微微起伏。
空气中,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、属于神月教特有的阴寒真气气息。
就在方才,他因十年如一日地培育刀剑,心神略有松懈之际,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骤然突袭!其目标明确,直指龙魂刀与凤血剑!
来人武功极高,身法诡异,更是抓住了古木天心神与刀剑相连、骤然遇袭时那瞬间的滞涩,出手如电!
古木天仓促迎战,虽一掌将来人逼退,震得其气血翻腾,却终究慢了一线。
那人拼着硬受一掌,一把抄起龙魂刀和桌上的秘籍匣子,身形化作一道黑烟,便欲遁走。
古木天正待追击,目光扫过旁边摇篮中安然无恙、依旧流淌着粉色光华的凤血剑,一个突兀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。
龙魂刀与凤血剑,经他十年心血培育,灵性已生,情感暗结。
若就此强行分开……会如何?
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,瞬间压过了追击的怒火。
他想看看,这对倾注了他自身情感与遗撼的神兵,它们的“情”,是否真能跨越距离,经受考验?
而那盗刀之人……他认得那武功路数,是神月教教主半天月!
也是他曾经逐出门墙徒弟,但古木天并不在意。
让他带走龙魂刀,或许……也能借此搅动一番风云?
电光火石间,古木天硬生生止住了追杀的脚步,任由半天月带着龙魂刀和部分秘籍,消失在了竹林深处。
他只是冷哼一声,袖袍一挥,将凤血剑所在的摇篮移至自己身后,目光深邃地望向半天月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就在半天月遁走不久,两道身影联袂而至,踏入了风雨亭。
前方是青袍依旧的边疆老人,十年岁月似乎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只是眼神愈发温润深邃。
而跟在他身后的,则是一名青年。
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年纪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,线条分明。最引人注目的,依旧是他那一头如同冰雪染就的苍白短发,与他年轻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,平添几分孤高与凌厉。
他背后斜背着那柄“无我剑”,眼神锐利如鹰隼,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初成的剑意,虽尚显稚嫩,却已有了刺破苍穹的锋芒。正是已然长大的白童。
“师兄,你这里……”边疆老人一踏入亭中,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异种真气,眉头微蹙。
古木天收敛了脸上的阴沉,转过身,目光首先落在了白童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赞赏:“好!好一个剑胚子!边疆师弟,你倒是寻了个好传人!这身剑骨,这眼神,未来成就,不可限量啊!”
他性子狂放,赞赏也毫不掩饰。
白童面对这位师伯,不敢怠慢,躬敬行礼:“晚辈白童,见过古师伯。”
古木天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。
边疆老人这才问道:“师兄,方才此地似有争斗?可是出了何事?”
他目光扫过空着的锦盒和凌乱的秘籍匣。
古木天哼了一声,倒是没有隐瞒,将半天月突袭盗刀之事简略说了一遍,只是略去了自己故意放水的细节,只说是对方身法诡异,措手不及。
边疆老人闻言,神色微凝:“神月教半天月?此人野心勃勃,武功也已至混元初期,龙魂刀落入其手,恐生事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