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明日声音清脆,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,却又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。
叫完这一声,他便不再多言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师父的下一步指示。
李长安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,又是好笑,又是感慨。
这孩子,心里明明藏着事,却偏要装得如此平静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欧阳明日这份刻意维持的镇定,在他眼中,如同透明的水晶。
“乖。”李长安应了一声,将旁边的木碗再次递过去,“现在,可以喝了吧?这是‘玉髓灵芝乳’,能温养你的经脉,弥补先天亏损。”
欧阳明日这次没有拒绝,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捧过木碗。里面的浆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他小口小口地喝着,甘醇的液体滑入喉中,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,尤其是那双一直冰寒无力、知觉微弱的下肢,竟也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这细微的变化,让他捧着碗的小手微微一顿。
李长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知道是时候抛出那个最能触动他的信息了。
待欧阳明日喝完,李长安取回玉碗,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,目光落在他的双腿上:“明日,你可知你为何天生双腿无力,难以站立?”
欧阳明日放下手,平静地回答:“府中医师说,是先天不足,胎里带来的弱症,无药可医。”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别人的事情,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,还是泄露了他深藏的不甘。
“无药可医?”李长安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“庸医之见,坐井观天!他们根本不明白你的体质究竟为何。”
他伸出手指,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寒气息,轻轻点向欧阳明日的眉心。
欧阳明日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那手指看似缓慢,却避无可避,轻轻落在了他的额间。
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涌入,并非刺骨的寒冷,而是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无比舒适、仿佛回归本源的清凉。
与此同时,他感觉自己体内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,发出微不可闻的共鸣。
“你并非先天不足,而是身具万中无一的‘玄阴灵体’!”李长安收回手指,语气笃定,“此乃修武奇才的体质,感知敏锐,悟性超群,于医道、术算、阴属功法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”
欧阳明日睁大了眼睛,万中无一?修武奇才?
这些词汇与他过往被定义的“残废”、“弱者”截然不同,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。
“但是,”李长安话锋一转,“因你母亲孕育你时元气受损,导致你先天之气不足,这‘玄阴灵体’非但未能觉醒,其过于浓郁的先天阴寒之气反而失去了制约,不断侵蚀你的筋骨,尤其是下肢,这才导致你天生软骨,无法站立。若放任不管,阴寒之气会持续损耗你的生机,恐怕……你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活不过二十岁!
这五个字,如同五道惊雷,狠狠劈在欧阳明日的心头!
他再怎么早熟,再怎么伪装平静,终究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。对死亡的恐惧,是任何生灵的本能。
他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,那双一直努力维持沉静的眸子里,终于控制不住地涌现出巨大的震惊、恐惧,以及……一丝深埋的、对生命的渴望!
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不能走路,却从未想过,这竟然还关系着自己的性命!那个看似华丽却冰冷的城主府,那个厌恶他的父亲,难道他连平静地、哪怕是以残废之身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吗?
看着小家伙眼中终于破碎的平静,以及那微微颤斗的小小身躯,李长安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脸上重新露出那抹让人心安的笑容,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与安抚的力量:“不过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