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震惊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公孙兰。
这个老道,知道的太多了!
他的来历,他的目的,此刻都变得无比叵测和可怕!
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:“前辈…究竟是何人?为何…为何会知道这些?”
月光下,李长安的笑容显得愈发高深莫测。他没有回答,反而继续说道:“嘉靖皇帝刚刚龙驭上宾不久,新帝登基,朝局未稳。金九龄就敢迫不及待地对红鞋子下手,是觉得新主可欺,还是…他背后另有依仗?而东厂冯保,此刻正被朝中清流大臣们弹劾得焦头烂额,自顾不暇,确实也抽不出手来管你们这摊子事了吧?呵呵,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。公孙丫头,你们红鞋子如今的处境,可是不太妙啊。”
每一句话,都象一把钥匙,精准地打开了公孙兰心中最深的忧虑和秘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道士,敬畏之心油然而生。
月色下的死胡同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公孙大娘听着李长安轻描淡写地道出红鞋子最内核的机密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。
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:“前辈…所言,句句属实。只是,前辈为何会对二十年前的旧事,以及如今朝堂宫闱的动向,了如指掌?”
李长安捋了捋胡须,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,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。他缓缓道:“嘉靖皇帝,聪明而多疑,手段更是凌厉。二十年前,红鞋子组织在江湖上声名鹊起,亦正亦邪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岂能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江湖组织存在?于是便有了那次所谓的‘剿灭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公孙兰:“但那场剿灭,并非真正的毁灭,而是一次筛选和收编。嘉靖看中了你们的能力,尤其是你公孙兰的才华。他暗中授意,留下了组织的内核骨干,并让你们改头换面,成为了他手中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刃,专司处理一些朝廷不便出面的棘手之事。红鞋子,自此从江湖草莽,变成了天子亲军。我说得可对?”
公孙兰默然不语,但眼神已经承认了一切。这段秘辛,是红鞋子最高级别的秘密,也是她们姐妹心中沉重的枷锁。
她们获得了官方的庇护和资源,但也失去了真正的自由,成为了皇权阴影下的工具。
“嘉靖在时,自然无人敢动你们。”李长安继续道,“可惜,嘉靖皇帝已然驾崩,新帝初立,根基未稳。东厂督主冯保自身难保,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。金九龄选择在这个时候对你们下手,恐怕不只是为了嫁祸一个绣花大盗那么简单。他背后,或许有更深的政治图谋,想通过扳倒红鞋子,来打击其背后的势力,或者…借此向新主子表功。”
公孙兰听着李长安的分析,心中越发沉重。这些潜在的危机,她并非没有想过,但从李长安口中如此清淅地被剖析出来,更让她感到形势的严峻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老道士,忍不住问道:“前辈既知如此,为何要告知公孙?前辈…意欲何为?”
李长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:“老人家我闲云野鹤,对朝堂争斗没兴趣。只是觉得你们这群丫头,虽然行事乖张,但本质上并非大奸大恶之徒,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,有些可惜罢了。顺便…也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苗子。”
最后一句他说得含糊,公孙兰自然听不懂“苗子”何意,只当是前辈高人的怪癖。
与此同时,京城另一处隐秘的宅院外。
薛冰负气离开客栈后,心中憋闷难当,既气陆小凤的风流,又恼自己的不争气。
她无处可去,鬼使神差地,想到了二娘在京城的一处秘密落脚点。
她心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