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几乎可以肯定,眼前这位“老妪”,正是红鞋子组织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姐——公孙大娘。
既然找到了正主,他反倒不急了。
于是便悠哉游哉地靠在墙边,一边品酒,一边欣赏着这位江湖奇女子的“表演”。
时间悄然流逝,直至接近子夜,街上行人早已绝迹。
那老妪才慢吞吞地收拾好摊子,扛起轻飘飘的草把子,步履蹒跚地朝着与繁华街区相反的、更加幽深黑暗的巷子深处走去。
李长安微微一笑,将酒葫芦重新系回腰间,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。
他的脚步很轻,如同狸猫,与前方那“老妪”磨磨蹭蹭的脚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前方的公孙大娘,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。
从那个老道士出现在巷口开始,她就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。
那老道看似普通,但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场,让她这位易容大师和绝顶高手都感到一丝心悸。
她故意拖延收摊时间,观察对方的反应,却发现那老道似乎就是在等她,那份从容淡定,绝非寻常百姓。
“是冲我来的?”公孙大娘心中警铃大作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
她故意选择绕远路,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,试图试探或者甩掉身后的尾巴。
然而,无论她如何变换路线,身后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,如影随形。
半柱香的时间过去,公孙大娘已经可以确定,身后之人绝非巧合同路,而是目标明确地跟踪自己。
对方能识破自己的易容,并且能如此轻松地跟上自己的步伐,其实力深不可测。
终于,在一处前后无人的死胡同尽头,公孙大娘停下了脚步。
她缓缓转过身,昏花的老眼看向不远处的李长安,用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开口道:“这位道长,天色已晚,您为何一直跟着老婆子我这穷苦人家?若是化缘,老婆子今日生意清淡,只剩这几个铜板了。”
她说着,从怀里摸索出几枚铜钱,摊在手心。
李长安也停下脚步,月光照在他仙风道骨的脸上,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。
他并没有去看那几枚铜钱,而是再次解下酒葫芦,美美地喝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公孙丫头,在老人家我面前,就不必再演了吧?你这身打扮,骗骗别人还行,可想瞒过我这双老眼,还差点火候。”
公孙大娘内心剧震,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!
他果然认出了自己!不仅认出了易容,更直接道破了她的身份!
多少年来,她化身千万,“女屠户”、“桃花蜂”、“五毒娘子”……
从未有人能如此肯定地识破她的真身!这老道究竟是谁?
但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红鞋子首领,心机深沉无比。
脸上依旧是那副茫然无辜的老妪表情,甚至还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愠怒:“道长这是说的什么话?老婆子我听不明白!什么公孙丫头?道长莫不是认错人了?老婆子这般年纪,哪里还是什么丫头?”
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李长安摇了摇头,踱步上前,绕着公孙大娘转了两圈,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,上下打量着她,口中啧啧称奇:“早就听闻公孙丫头的易容术已臻化境,堪称‘无论谁都看不出破绽’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这身皮囊,从头发丝到脚后跟,几乎毫无破绽。神态、动作、语气,甚至那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细微习惯,都模仿得惟妙惟肖…厉害,真是厉害!”
他话锋一转,停在公孙大娘面前,笑眯眯地看着她的眼睛:“只可惜,你遇到了我。再完美的伪装,也终究是伪装。皮相可改,但某些骨子里的东西,比如呼吸的韵律,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神光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