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幽州:一根棍子引发的血案
张弘靖坐在幽州节度使的宝座上,觉得屁股底下有点扎。这位从长安空降来的大员,此刻正捋着精心修剪的胡须,对幕僚韦雍叹道:“韦先生啊,这河朔之地,民风未免太彪悍了些。”
韦雍深以为然:“使君明鉴。下官昨日见一老卒,竟敢直视使君仪仗,毫无敬畏之心。”
两人说话的当口,门外传来喧哗。一个年轻小将骑马穿过街道,恰逢张弘靖的仪仗队出行。马儿受了惊,往前冲了几步——好巧不巧,正好冲撞了节度使的导引卫队。
“拿下!”韦雍眼睛一亮,像是饿猫见了耗子。
那小将被扭送到节堂时,还一脸懵懂:“末将只是马匹受惊……”
“冲撞节度仪仗,按长安规矩,当杖责二十!”韦雍声音尖细,像用指甲刮瓷盘。
张弘靖刚要开口,韦雍凑过来低语:“使君,新官上任,正该立威。这些河朔军汉,素来骄纵惯了。”
老张想了想,点头:“那就……打吧。”
“什么?要打我?”小将名叫刘五,是土生土长的幽州人,“老子爷爷那辈就跟安禄山打过仗,我爹在朱泚手下当过差,我自个儿在战场上挨过三刀——你今日要为这点屁事打我板子?”
韦雍冷笑:“正是要打掉你们这些骄兵悍将的威风!来人,按长安法度,褪去下衣,当众杖责!”
堂上堂下,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。
河朔军士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可以砍头,不能打屁股。这关乎脸面,关乎尊严,关乎祖祖辈辈在刀口舔血攒下的那点体面。
刘五的脸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。他猛地挣开束缚,嘶声吼道:“弟兄们!长安来的官儿,要扒咱的裤子打屁股!”
这一嗓子,像火星子溅进了火药桶。
二、节度使的豪华囚徒生活
哗变比张弘靖想象中来得快。
他刚端起茶杯,准备品品新到的江南春茶,就听见外头喊杀震天。韦雍连滚带爬冲进来:“使君!乱、乱兵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,钉在柱子上,尾羽还在嗡嗡震颤。
张弘靖手一抖,茶杯摔得粉碎。他试图摆出节度使的威严,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:“本、本帅乃朝廷命官,尔等敢……”
“命官个屁!”刘五领着黑压压一群人冲进来,“扒裤子打屁股的官,咱们不认!”
韦雍想跑,被几个军汉堵在墙角。这位讲究“长安法度”的幕僚,最后被自己的靴带勒死在节堂的梁下——死前裤子还真被扒了半截,算是应了他自己立的规矩。
张弘靖运气好些,只是被关进大牢。不过幽州的牢房条件实在堪忧,蟑螂有核桃大,耗子肥得像猫。老张蹲了两天,实在受不了,隔着栅栏对守卫说:“去告诉朱克融,本帅愿意写奏章,保他做留后——只要给换间干净屋子。”
朱克融来了。这位朱洄的儿子,长得五大三粗,说话却慢条斯理:“张使君受委屈了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挠挠络腮胡,“这留后之位,是弟兄们抬爱,不是使君保荐。”
“那是那是。”张弘靖连连点头,“不过朱将军,您看这牢房……”
“搬,今天就搬。”朱克融很爽快,“使君搬到城西别院去,那儿清静。每日三餐,按节度使标准送。”
张弘靖感动得差点落泪。等他真搬过去才发现——院子外头围了三层兵,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判官张彻没这么好运。这位硬骨头文人,指着朱克融鼻子骂:“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!”朱克融还没说话,旁边军汉一刀下去,张彻的人头滚出老远,嘴还在一张一合,似乎还在骂。
朱克融看着人头,叹口气:“读书人就是脾气大。”转头吩咐,“厚葬吧,是个忠臣。”
三、成德:一场赏钱引发的血案
田弘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