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压抑的咳嗽声,和孩童饿急了的啼哭声。
那种绝望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龙晨戴着一顶破斗笠,缩在人群最末尾。
寒风吹过他右臂的伤口,疼得钻心,却让他那颗杀心愈发滚烫。
“开饭——!!”
一声公鸭嗓打破了死寂。
粥棚里,几个穿着户部官服的小吏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个六品主事,姓王,生得肥头大耳,官服上的油渍比灾民脸上的泥还厚。
王主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,手里拿着大勺,在锅里搅了搅。
那是粥?
黄浊的汤水里飘着几粒发黑的霉米,勺子一沉底,带起全是泥沙。
“都给老子排好队!谁敢挤,今天就他妈别吃了!”
王主事骂骂咧咧地舀起一勺,连看都不看,直接泼进第一个灾民的破碗里。
那灾民饿得狠了,顾不上烫,仰头就灌。
“噗——!”
下一秒,灾民猛地喷了出来,捂着喉咙剧烈咳嗽。
“沙子全是沙子!还有馊味!”
灾民跪在地上,绝望地看着地上那一滩污浊,“官爷,这这给人吃的吗?这是喂猪的啊!”
“猪?”
王主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一脚踹翻了那灾民的破碗。
“你也配跟猪比?现在的猪肉三十文一斤,你的命值几个钱?”
他狞笑着,用那双厚底官靴狠狠碾碎了地上的破碗:“有的喝就不错了,还敢挑三拣四?这是朝廷的恩典!懂不懂恩典?!”
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,那是愤怒,更是恐惧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,颤巍巍地从人缝里挤出来。
他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破瓦罐,扑通一声跪在王主事脚边。
“官爷求求您,行行好。”
老人不停地磕头,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,渗出血来,“我不喝,给我孙子一口就一口稠点的。他发着高烧,再不吃东西就活不成了。”
王主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,低头看了一眼。
老人的手黑乎乎的,抓着他的袍角,留下几个脏手印。
“拿开你的脏手!”
王主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像是赶苍蝇一样,猛地抬腿——
砰!
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老人的心窝上。
老人像个断线的风筝,向后滚去,手里的瓦罐摔得粉碎。
“我的罐子孙儿”老人趴在地上,嘴里涌出血沫,却还拼命伸手去抓那些碎片。
“晦气东西!弄脏了本官的衣服,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王主事还不解气,大步上前,抬起官靴就要往老人头上踩。
这一脚若是踩实了,这老命也就交代了。
然而。
他的脚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不是他不想踩,而是落不下去。
一只修长的手,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脚踝。
那是龙晨的手。
“谁?!”王主事大惊,想要抽腿,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,纹丝不动。
龙晨缓缓抬起头。
斗笠下,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,只有无尽的、暴虐的血色。
“这双靴子,很贵?”
龙晨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。
“你你是谁?放手!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户部”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没有任何废话,龙晨五指骤然发力。
脚踝粉碎。
“啊——!!”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长街。
王主事整个人失重倒地,抱着扭曲变形的脚在地上疯狂打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