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”
老工匠话匣子打开,“郑公公心善,信佛。这牛首山好几处庙宇,都有他的功德。听说啊,郑公公平日里就在这山上静修,有时还跟方丈讲论佛法呢。”
无尘顺着话问:
“郑公公常在山里住,那他手下办事的人,是不是也得在附近安置?”
老工匠左右看看,
“姑娘问这个……倒是有些老公公,住在那边山坳里。”
他指了指方向,“不过那些人,不常出来。说是养老,其实跟圈起来差不多。我有个远房侄子,在里头当杂役,送过几回饭。他说啊,里头有几个老公公,脾气古怪得很,整天不说话,就对着一些图纸、木头模型发呆,也不知以前是干什么的。”
图纸?模型?无尘心里一动。
她想起姚广孝那地宫的复杂机关。
“老师傅,您那侄子,还能进那院子么?”
“早不让他送了,”
老工匠摇头,“里头换了人,现在送东西的都是专人来,生面孔不让进。我那侄子,现在就在山下庄子里帮工,专门管往山上运货。”
无尘谢过老工匠,记下了山下庄子的位置。
回去和林承启一对,两人说的正是同一个庄子。
看来,那庄子就是供应山坳院落的据点,也是唯一能和里头接触的外界通道。
夜里,柴房点着盏小油灯。
两人低声商量。
“得进那庄子看看,”
无尘说,“找机会混进去,或者找里头的人打听。”
“太险了,”
林承启担心,“陈玄理也在附近,万一撞上……”
“顾不了那么多了。”
无尘说,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姚广孝把知情人藏在这儿,必定有原因。那些老太监脑子里记的东西,可能就是地宫机关的钥匙。拿到了,我们才有回去的希望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
“至于陈玄理,他想要的是我们‘穿越’的法子。在他弄清楚之前,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死手。我们小心些,见机行事。”
林承启知道无尘说得对。他点点头:
“那行。明天我去庄子附近再探探,看看有没有办法混进去。”
他们不知道,此刻,陈玄理也在山下另一处隐蔽的农户里,听着手下的回报。
“爷,看清楚了。他们住在村东头老刘家的柴房。今天分头行动,那小子去盯了送菜的骡车,那女人去了寺庙工地打听。”
手下说,“看样子,他们是想打探山坳里那些老太监的消息。”
陈玄理坐在暗处,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光:
“山坳里……那些老阉人,果然藏着要紧东西。姚少师把他们弄到这儿,不会是白养着的。”
他手指敲着桌面:
“继续盯着。看看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。尤其注意,他们会不会想法子接触那庄子里的人。”
“爷,咱们要不要先动手?把那两个人……”
“不急,”
陈玄理打断他,“让他们先探路。那院子不是好进的,那庄子也不是容易混的。等他们碰了壁,或者找到了门路,咱们再出手。记住,我要的是他们知道的‘法子’,活的有用。盯紧了,别跟丢。”
“是。”
手下退下。
陈玄理独自坐着,摘下脸上的面具。
油灯光映着他脸上狰狞的疤痕。
他伸手摸了摸,触感粗糙凸起。
楚妃,你划在我脸上的,我记着。
你想要的,我也想要。
等我把那穿越轮回的法子弄到手,回到过去……
咱们的账,再一笔一笔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