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静。
路上多是挑担的、推独轮车的乡民,也有和他们一样步行去上香的。
日头渐高,林承启抹了把汗,指着前面:
“无尘姐,看,那就是牛首山了。”
无尘抬眼望去。
两座山峰一东一西,并排立着,山形圆润,确实像一对牛角。
山色青郁郁的,看着就比城里凉快。
“这山不小,”
无尘说,“到了跟前,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,打听打听。”
两人又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山脚下。
这里有些零星住户,也有几间茶棚、香烛铺子。
正是晌午,茶棚里坐着几个歇脚的行人,一边喝茶,一边闲聊。
无尘和林承启进了靠边的一家茶棚,要了两碗粗茶,几个烧饼,慢慢吃着,耳朵留心听旁人说话。
“……今年春上,郑公公又往南洋去了吧?”
一个老头说。
“可不是,第五趟了。船队正月里出的海,这会儿估摸着都快到满剌加了。”
另一个接口。
“郑公公信佛,心善。听说在这牛首山修了好几处庙宇呢。”
“何止修庙。郑公公说了,往后老了,就葬在这山里。连坟地都早早看好了,在南边那片坡上。”
“这山里清净,是养老的好地方。不光是郑公公,我听说,好些宫里退下来的老公公,也安置在这儿。”
无尘和林承启对视一眼。
林承启凑近些,
“掌柜的,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茶棚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正在擦桌子,闻言抬头:
“客官想问什么?”
“我们是从北边来的,家里有个远房叔伯,早年在宫里当差,后来听说退下来,安置在南京这一带养着了。多年没音信,家里老人惦记,让我们顺路打听打听。”
林承启说得恳切,“听人说,牛首山这儿住了些老太监,不知是真是假?”
掌柜的打量他们两眼,见两人衣着朴素,面相也老实,便回道: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不过客官,那些人住的地方,寻常人可去不了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看见没,”
掌柜的往西南方向指了指,“往那儿走,山坳里头,有一片宅院,外头围着墙,有人守着。那些老公公就住那儿。说是养老,其实……不怎么见他们出来。偶尔有宫里的人送东西进去,也是马车直接赶进院子,外人不让靠前。”
无尘问:
“掌柜的可知,那里头住的,都是跟过哪位贵人的?”
掌柜的摇摇头:
“这就不清楚了。反正都是宫里出来的,具体跟过谁,咱们平头百姓哪敢打听。客官要是想寻亲,我劝您一句,趁早歇了这心思。那地方,不好接近。”
吃了茶,谢过掌柜,两人离开茶棚,顺着掌柜指的方向,慢慢往山里走。
路渐窄,树渐密。
走了二三里,果然看见前方山坳处,有一片青砖灰瓦的院落,外头围着高墙,墙头看着挺新。
院门紧闭,门外静悄悄的,不见人影,但能感觉到,暗处有眼睛盯着这条路。
无尘拉着林承启,拐上一条岔开的小径,装作是去山上寺庙的香客。
走出百十步,回头看,那院落掩在树丛后,只露出墙头一角。
“是这儿了。”
无尘说。
“墙高,还有人守,怎么进去?”
林承启有些发愁。
“不急,先看看。”
无尘说,“既然来了,总得想法子摸清里头的情况。”
他们继续往上走,来到一处半山腰的小寺庙。
寺庙不大,香火却旺,不少香客进出。无尘和林承启也买了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