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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想了一下,戊戌是1898,加十三年,是1911。
“那是辛亥年。那年……南边起了事,大清皇帝退了位。”
姚广孝的眉毛动了一下,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亮的光,很快又暗下去。
“皇帝退位……”
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换了个什么?”
“换了民国。”
林承启没忍住,插了一句。
“民国……”
姚广孝把这个词在嘴里含了一会儿,像品什么味道。
“民为国本。这年号,有点意思。”
他没再追问民国具体怎样,转而问,“那1912年?可有新朝立鼎之类的大事?”
无尘算了一下,1898加14,正是1912。
“就是……民国元年。”
姚广孝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问起1916年,跟着是1925年,各是什么光景。
无尘照实说了:“我们来的时候,是1916年。再往后的事,就不知道了。”
林承启补充道:“对,1925年什么样,我们也不清楚。”
姚广孝听罢,问得还是很仔细,东一句西一句,有时把前头的话头又捡起来问一遍。
但无尘瞧得出来,她刚才那句“不知道”,像是往他心里那架大算盘上,轻轻搁下了一颗没刻字的空珠子。
他问来问去,无非是想从话缝里再抠出点什么,把那颗空珠子描出个影儿来。
他脸上平静,可偶尔一瞬间,无尘能从他眼里看到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,有验证了某种推演的笃定,也有对庞大因果的深沉敬畏,甚至,还有一丝竭力隐藏却仍泄露出来的疲惫。
他问的这些,和自己布的局有关。
他在验证,那条他设想中贯通三世的线,是否真的能按那些隐秘的数字节点走下去。
无尘和林承启知道的,也只到他们来的那个年份左右。
再往后,他们也茫然。
姚广孝听完他们所说,会沉默很久,然后自己低声念叨几个数字,推演一番,最后总是长长吐一口气,那气息里,有释然,也有一点更深的、无人能懂的忧虑。
这“喝茶说话”,就成了定例。
每次来,姚广孝总像闲谈,问些五百年后的风物、人情,问朝廷怎么管事,问百姓怎么过活。
但他总会绕到年份和大事上,问得巧,问得散,可无尘渐渐品出来,他问的那些年份,似乎暗含着某种间隔。
只是他从不点破,无尘也不敢妄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