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……”
苏青轻声唤道。
“有劳了。”目光却仍往远处瞟。
“先生若是闷了,我陪您去城外走走?”
“不必。”
陈玄理摆摆手,转身回了屋。
无尘在窗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轻轻摇头。
“这陈玄理,越发不像话了。”
她对林承启说。
林承启正盯着唐赛儿练武的身影出神,被无尘一说,忙收回目光:
“啊?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苏青这丫头太傻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。”
林承启叹道,“只是唐赛儿这事……我在天桥听书时,记得她后来可是掀起了好大风波。”
“是啊。如今她既入了教,这历史的轨迹,怕是又要变了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,各怀心事。
而此时,唐赛儿正在院中舞剑,剑光如练,映着她坚定的眼神。
这个五百年后被传颂的女子,此刻还不知自己将来的命运。
而她更不知道,自己的到来,已经在这小小的白莲教中,掀起了怎样的波澜。
这天后晌,陈玄理瞅见唐赛儿独自在灶房边收拾柴火,便踱步过去。
“林夫人辛苦,”
他脸上挂着笑,身子有意无意挡了半边路,“这些粗活怎好让夫人动手。”
“庄稼人,做惯了。”
“夫人这般人才,埋没在乡野实在可惜。陈某在县衙倒有几个相识……”
正说着,苏青端着个簸箩从拐角过来,一眼看见两人挨得近,陈玄理还陪着笑脸。
她脚步一顿,手里的簸箩差点掉地上。
陈玄理听见动静,忙退开两步,脸上有些尴尬。
唐赛儿趁机拎起柴捆,侧身绕过陈玄理:
“不劳先生费心。”说完径直走了。
苏青站在那儿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睛盯着唐赛儿背影,又看看陈玄理,眼圈就红了。
“苏堂主这是……”
“我给你做了双鞋,”
苏青声音发颤,把簸箩往旁边石台上一放,“看来是用不上了。”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唐赛儿本已走出几步,听见这话转过身来:
“苏妹子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!”
苏青猛地回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整日里不是切磋武艺就是请教学问,你当别人都是瞎子?”
“你把话说明白!”
“还要怎么明白?”
苏青指着陈玄理,“你问问他,这些天找了你多少回?一个成了亲的人,不知避嫌么?”
这话说得重了,唐赛儿气得脸色发白,顺手从柴堆里抄起一根烧火棍:
“你再胡说试试!”
“铮”一声拔出佩剑:“怎么,被说中了心事,还要动手不成?”
林承启和无尘闻声赶来时,两人已经打作一团。
苏青的剑光闪闪,唐赛儿的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,周围聚了不少教众,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无尘一把拉住要上前劝架的林承启,眼睛却紧紧盯着苏青的剑招。看着看着,她心里咯噔一下,那招“燕子回眸”接“清风拂柳”,分明是她师父静安师太的独门绝技!
她这才恍然大悟,为何总觉得苏青面善。
原来眼前这人,竟是师父的前世!
这时场中二人越打越急,苏青一剑直刺唐赛儿面门,唐赛儿举棍格挡,眼看就要见红。
无尘再不迟疑,身形一闪切入战团。
只见她左手两指在剑脊上一弹,右手在棍梢一托,也不知用了什么巧劲,苏青的剑偏了三寸,唐赛儿的棍子也滑向一旁。
“都住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