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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请看,景德镇窑户捐的观音像,值二千两,可暂挪作法会用。”
又翻到另一册《浙江布政司寺院田产册》,说:
“灵隐寺去年收成好,能拿出八百石米来施粥。”
朱棣一页页翻看,这些都是各地寺院多年的香火积蓄。
“少师好算计。这‘相良’存的十三库金银,就是天下寺庙的香火钱吧?
“老衲前世,在护国寺前卖炊饼,每天收摊都留三个干净的供养僧人,三十年没断过。这点善因,今天也算结了果。”
法会前一天,工部小吏在值房念开销: “新芦席六百领,九两银子; 五百高僧三天斋饭,七十二石米; 长明灯油三万斤,一百二十两; 搭彩棚用毛竹六百根、杂木三百根,工钱三十两……”
六月初一,天禧寺法会如期举行,香火缭绕,诵经声不断。
郑和身穿麒麟袍,登上主祭坛,朗声宣示:
“各方亡魂听旨——陛下敕令,以五百高僧,四十九日无遮法会,诵经超度!待我奉旨西行,迎回佛牙圣物,永镇金陵,消解怨戾!”
接着,他展开那幅锡兰佛牙图,指着画里的金塔说:
“这是释迦牟尼佛的灵牙舍利。供养圣物,须用纯净的‘彼岸紫金’铸成宝钵,才配得上它的庄严。”
“陛下!云南贡的金子成色不足,怕是炼不出紫金色。”
这时锡兰使臣苏巴忽上前,用不太流利的官话说:
“尊贵的大明皇帝,郑大人!我们锡兰听说过这种‘菩提金’。听说旧港大河里淘出的金砂,在日光下会泛紫光,或许就是佛经中所说的紫金。”
法会结束后,在一处静室,姚广孝向郑和细细说明。
“佛说,不能用外道的铜钵。犯了这戒,要受惩罚。”
姚广孝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三宝,你可知这‘外道’指的是什么?不光是异教,更指那些执着于器物表象的凡俗之心。普通的黄铜、红铜、青铜,都算外道之物,不配承装佛的真身舍利。”
“少师指点,弟子记住了。可陛下下令迎佛牙,需要铸造相配的宝钵以示诚心。如果铜钵都不能用,那该用什么?”
姚广孝取出一张清单,上面画着复杂的符号和外国字。
“须要‘风磨铜’!这东西不是凡间金属,是汇集天地灵气,用‘法药’秘密炼成的。它的性质接近‘空’,颜色像紫磨金,才能承载佛光,不被说是‘外道’。”
“不过炼制它,光靠中土的材料不行,需要‘番料’——佛经里提到的地方、大千世界的精华所在。”
郑和仔细看去,单子上的东西远超他的预料:
天竺特定河流的“恒河金砂”、锡兰深矿出的“狮子铜”、旧港火山边的“硫磺精”。
暹罗丛林产的“孔雀石胆”、占城古海岸的“千年戎盐”、忽鲁谟斯沙漠的“光明矾”、苏门答腊雨林的“云母晶片”,还有标注“须弥山脚下”的“曾青”。
“佛钵的根源,在苏摩。这佛土里有佛的‘法性’,是点化‘风磨铜’成为‘紫摩金’的关键!没有它,炼出来的终究是‘外道铜’。”
郑和听了,心里一沉,说:“少师,这些东西名目多,产地又远,路上也不太平。有些只是传闻,想一件不落地找全,怕是不容易,不是一回两回能办成的。”
姚广孝看着他,语气认真起来:“这才是天命所在。陛下派你带船队出海,与各国往来贸易。所谓‘互通有无’,难道只是交换些奇珍异宝?”
“这些来自外邦、暗含佛理的‘番料’,才是我们真正要换的‘有’!船队带回来的矿石药物,别人当是贡品、是财物,可在你我眼里,它们是炼制‘法药’,构筑轮回根基的必需。”
他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:“等风磨铜到了,铸成佛钵,不只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