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鹰“咕咕”叫了两声,惊得两人一哆嗦。
月亮照在石碑“功德无量”四个字上,泛着青光。
山风卷着草屑,直往领口里钻。
“真他娘晦气!”
疤脸骂了一句,拍掉衣领上的草屑,抬腿想踹石碑,却瞥见井沿的青苔上竟结了一层白霜。
他愣了下,伸手一摸,冰凉刺骨。
这都开春了,哪来的霜?
这时远处松林传来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听着像野猪窜过灌木丛。光头喽啰却以为是拉枪栓的声音,扭头就要跑。
“慌什么!”
话音未落,不知谁靠在碑旁的铁钎“当啷”一声滑倒在地,正砸在他脚边。
“有种别躲着!等天亮了,老子带够家伙再来……”
无尘摔在井底,一股霉味冲进鼻子,呛得她直咳嗽。
还没觉出疼来,先感到有个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身上,接着便昏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给冻醒了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,胸口也闷得慌。
她刚想动,才发现身上还趴着个人。
她又羞又恼,使劲想把他推开,这一动却扯着了伤处,疼得她直抽气。
“……醒了?”
压在她身上那人也被惊醒了,哑着嗓子开口。
是林承启。
他慌忙撑起身子,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土,就着井口透下来的那点光,急着打量无尘:
“你没事吧?摔着哪儿没有?”
见她虽模样狼狈,但神志清醒,他明显松了口气,低声道:
“老天保佑,人还好好的。”
无尘紧咬着嘴唇,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林承启这才意识到还挨得这么近,赶忙挪开身子。
脚下忽然踩到些窸窣作响的东西,他蹲下一摸,明白了。
“怪不得从这么高掉下来也没大事,”
他抓了把脚下发霉的秸秆碎屑,摊给无尘看,
“井底铺了厚厚一层这个,年陈日久了,都烂了。亏得有它垫着,不然咱俩可真要摔坏了。”
“就是这味儿太难闻,比庙里的香火还呛人。”
无尘听了,不由得抬手捂住鼻子。
“嫌难闻啊?要不我背你出去?”
“净胡说!”
无尘耳朵一热,扭过头去,“井口都封死了,怎么出去?”
林承启不慌不忙地划亮一根火柴。
火光映照下,井壁的青砖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痕,说不上是什么。
他举着火苗仔细照了照,发现左上方有个洞口,一条铁链从上面垂下来。
“谁说要走井口了?”
“你看,那儿有铁链,八成是以前淘井人用的。我先爬上去看看,稳妥了再拉你上来。”
无尘抬头望去,恰好一缕月光从石碑的缝隙漏进来,照在林承启脸上。
他眼神明亮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精神头,好像再难的事到了他这儿都不算个事儿。
“那你小心些。”
林承启抓住铁链试了试,便开始向上爬。
无尘在底下望着,心里正算着时辰。
若在往日,这个点她该在寒云斋里,替袁公子研墨铺纸了。
正想着,头顶的铁链突然哗啦啦响起来。
无尘抬头一看,发现林承启不知怎的倒挂在半空中。
他还有心思冲她笑:“你看好,我这……”
话没说完,铁链咔嗒一响,他整个人掉了下来。
这一下扬起不少灰尘,扑了两人满头满脸。
林承启在秸秆堆里坐起身,一边拍打衣裳一边咧嘴:
“幸好底下有这些东西垫着。”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,确认没伤着,便走到无尘跟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