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你个林承启!我的新衣裳!”
林承启抹了把脸上的泥水,咧嘴一笑:
“书拿回来了!快走!”
身后传来普济禅师气急败坏的吼声: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
两人也顾不上浑身湿透,不敢停脚,也辨不清方向,只知道一个劲儿地往前跑。
再说“雪泥轩”里,无尘虽在听几位先生谈论古籍,心里却总记挂着林承启,有些放心不下。
袁克文却忽然抬头,像是想起什么:静雪他们去了这么久,怎么还没回来?
无尘轻声说:我去东廊看看。
随即转身出了店门。
她刚在门口站定,就看见慌张的俩人,正像没头苍蝇似的。
不是林承启和袁静雪又是谁?
无尘立刻迎了上去,低声道:“这边!”
林承启一见是无尘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无尘也不多问,侧身将两人让进“雪泥轩”店里。
铺子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,转头看去。
孙泥古张大了嘴,李盛铎和刘承干也诧异地望着这两个狼狈的不速之客。
“二…二哥!”袁静雪看见袁克文,惊魂未定。
无尘关好门,简单对袁克文解释道:“刚在门外碰见的。”
她目光扫过两人,见他们虽狼狈却无大碍,这才稍稍安心。
“嘿,没事儿!东西可算拿回来了!”
这时,林承启缓过气来,脸上竟露出几分得意。
袁克文看了一眼林承启,忽然想起一事来。
我记得你那本西游记,也有插画。”
“画得是挺细致,就是那道童”
大家都转头看他。
林承启不太情愿地从怀里取出那本旧书。
大家看得清楚。
这是一本手抄的古书,纸都黄了。
李盛铎随手翻开一页,只见上面用浓墨重彩画着一幅画——猴行者正举棒与一条矫健凶猛的白龙在惊涛骇浪里搏斗,远处山巅祥云缭绕,隐隐约约能看见菩萨的金身。
那画风雄奇古拙,线条遒劲有力,一看就不是普通书坊刻本能比的。图旁边还有几行极小的楷书。
这下,铺子里所有人的目光,一下子都被这意外出现的古本吸了过去。
只见那古本,整页都是精细的彩绘,星图和道童融合在一起,白龙的形象,五爪金鳞,腾云驾雾,喷着水波;
玄奘的面容,眉目清秀,穿着描金的锦襕袈裟,二十八宿星图标注得很精确,图旁还有几行蝇头小楷。
刚才那个朱鼎臣的刻本也有插图,但那是市井商业的粗糙刻印,和这本手绘孤本的精秘星图比起来,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“这…这画的内容…也是西游释厄!而且这气魄…”
他仔细辨认着图旁的小字,一字一顿地念道:
这描述…和现在流传的各种版本都不一样,显得更原始!”
“你们看!这龙的形状,五爪张扬,怒目圆睁,鳞甲分明…这才是真龙的气韵!那个刻本里的龙,和它一比,真成了泥鳅!”
李盛铎的目光在书页上扫着,突然停在左下角。
他凑得更近些,手指轻轻摸着那几行小字。
“隆庆六年腊月 大内观星台录副,云林朱鼎臣写像。”
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隆庆六年腊月!那正是隆庆皇帝去世前一个月。
这书居然是在皇宫观星台里抄录的!
“嚯!隆庆年的老东西?还是宫里的?小哥,你这本才是真宝贝!怪不得…”
他说到这儿,忽然想起什么,缩了缩脖子,声音更低了:
“…这东西,怕是会惹祸啊!”
隆庆六年到